房門被擰開，陸司晏帶著一身血腥氣和寒意踏入新房。
他刻意放輕了腳步，不想驚動那個素未謀面的新婚妻子。
任務中受的傷在左臂，子彈擦過，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他只在軍部做了緊急處理，纏了圈紗布，就立刻趕了回來。
客廳一片漆黑，唯有二樓臥室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。
陸司晏一步步走上樓梯，木質的階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他推開虛掩的房門，裡面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。
房間裡沒有開大燈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
一個穿著紅色真絲睡裙的女人背對著他，正坐在地毯上，低頭整理一個開啟的醫療箱。
那不是普通的家用藥箱。
裡面整齊碼放著各種型號的手術刀、止血鉗、縫合針線，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每一件器械都擺放得一絲不苟，像是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
她就是蘇慈，陸家為他娶的那個啞巴新娘。
陸司晏的身體在瞬間繃緊，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戒備狀態。這是一種本能，是在無數次生死任務中錘鍊出的對危險的首覺。
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紗布早己被染透。一滴血珠順著手臂滑落，砸在地板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，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蘇慈整理器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頭，只是從箱子裡拿起一瓶醫用酒精和一包棉花，然後站起身，轉向他。
陸司晏這才看清她的臉。
很乾淨的一張臉，五官清秀，沒有傳聞中的畏縮和木訥。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也亮得驚人，平靜地落在他不斷滲血的手臂上。
那道視線，不像是在看一個人的傷口，更像是在評估一件需要修復的物品。
她什麼都沒問，只是朝床邊的單人沙發指了指，示意他坐下。
陸司晏沒有動。
這個女人，和他得到的所有資料都對不上。
資料裡說，蘇慈是鄉下來的，膽小，自閉，還是個啞巴。爺爺陸百川親自為他定下的婚事，說她性子溫順，是最適合陸家孫媳婦的人選。
可眼前這個女人，冷靜得過分。面對他這樣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男人，她沒有尖叫，沒有恐懼，甚至連一絲好奇都沒有。
蘇慈見他不動，也不催促。她自己走到沙發邊，將手裡的東西放下，又從醫療箱裡拿出一把鑷子和一個不鏽鋼托盤，放在茶几上。
整個過程，她的動作流暢且安靜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陸司晏看著她，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混雜著他身上的血腥氣，形成一種詭異的張力。
他最終還是走了過去，在沙發上坐下。
不是因為順從，而是因為他想看看，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。他倒要看看，陸家給他找的這個“驚喜”，究竟藏著什麼秘密。
蘇慈蹲在他面前，拉過他的左臂，很自然地架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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