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,發力時,指尖微微泛白。
下一秒,她手腕一抖,穩穩地將那塊布料從血肉模糊的傷口裡抽離出來。
動作快、準、狠。
撕裂的刺痛讓陸司晏悶哼一聲,身體再次緊繃。他經歷過無數次傷痛,可這種被一個女人用手指首接從肉裡“拔”出東西的體驗,還是第一次。
這不是一個普通女人該有的技能和心理素質。
清理,消毒,上藥。
她的每一個步驟都專業得令人心驚。陸司晏甚至能感覺到她在處理創口時,棉球擦拭的力道和角度,都刻意避開了主要的神經和血管。這種手法,只有最頂尖的外科醫生或者戰地軍醫才能做到。
“你是誰?”
陸司晏終於開口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壓迫感。
蘇慈的動作沒有停,彷彿沒聽見他的問話,依舊專注地為他清理著傷口。
啞巴?
陸司晏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傳聞裡那個膽小懦弱的啞巴新娘?
一個啞巴,會有這種身手和定力?
他看著她專注處理傷口的側臉,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,可這輪廓之下,卻藏著一把看不見的利刃。
一個更荒謬也更危險的猜測浮上心頭。
偽裝身份,潛入陸家,目標是誰?是他,還是他背後的陸家?
他猛地伸出完好的右手,五指成爪,扣向蘇慈的手腕。
這是一個試探。
一個頂尖軍人對可疑目標的本能反應,快如閃電。
然而,他的手剛伸到一半,就驟然停在了半空中。
一道冰涼的金屬觸感,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的喉嚨。
陸司晏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垂下視線,看見一柄泛著寒光的手術刀,刀尖穩穩地抵著他的頸動脈。他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傳來的、比她手指更冷的溫度。
只要她再往前一分,就能瞬間切斷他的一切生機。
而握著手術刀的那隻手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,穩得像焊在岩石上。
蘇慈終於處理完最後一點傷口,她緩緩抬起頭,正視著他。
昏黃的燈光下,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,卻像是凝結了萬年不化的寒冰,所有的偽裝和平靜都在這一刻被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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