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刀的金屬涼意緊貼著陸司晏的頸動脈,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在了那一處。死亡的威脅如此具體,如此之近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握著刀的那隻手沒有一絲顫動。
這個女人,不是偽裝,她是真的敢殺他。
陸司晏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,扣向她手腕的右手也垂了下來,這是一個示弱,也是一個訊號。他放棄了攻擊。
蘇慈看懂了他的選擇。她手腕一轉,手術刀憑空消失,被她收回了睡裙寬大的袖口裡,快得像一個幻覺。彷彿剛才那要命的寒光從未出現過。
“砰砰砰!”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粗暴而急促的砸門聲,力道之大,讓整個二樓都能感覺到震動。
緊接著,一個尖利的女聲劃破了夜色,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。
“開門!蘇慈!我知道你在裡面!別給我裝死!有沒有點規矩,新媳婦第一天就敢把門反鎖?!”
是陸司晏的母親,趙蘭。
陸司晏的身體再次繃緊,但這次不是因為蘇慈,而是因為樓下那個女人。他厭煩這種無休止的家庭鬧劇。
他看向蘇慈,想看她如何應對。
只見蘇慈臉上那層萬年不化的寒冰瞬間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受驚。她整個人縮了一下,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,躲進牆角的陰影裡,像一隻被驚嚇過度的小鹿。那雙清亮的眼睛裡,蓄滿了無辜和恐懼。
這變臉的速度,讓陸司晏的心沉了下去。
好一個啞巴新娘。
樓下的叫門聲越來越不耐煩,甚至夾雜著鄰里街坊的竊竊私語。
“司晏回來了嗎?怎麼不開燈啊?”
“這新媳婦怎麼回事,第一天就給婆婆吃閉門羹?”
趙蘭的嗓門更大了,帶著被駁了面子的惱怒:“蘇慈!我數三聲,你再不開門,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我們陸家的規矩!”
蘇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陸司晏,然後小步跑到門邊,將房門開啟一條縫。
陸司晏沒有阻止。他想看看,她的戲,要怎麼唱下去。
門剛一開,趙蘭就帶著一股風衝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三西個看熱鬧的軍區大院家屬。她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真絲睡裙的蘇慈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還知道開門?!”趙蘭指著蘇慈的鼻子就罵,“穿的這是什麼東西!不知廉恥!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,一點教養都沒有!我兒子呢?”
她一邊罵著,一邊往裡闖,當她看到沙發上坐著的陸司晏,以及他手臂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時,後面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。
“司晏!”趙蘭的聲調猛地拔高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“你怎麼受傷了?!這是怎麼回事!”
跟進來的鄰居們也看到了,頓時一片譁然。
“天吶,司晏這胳膊是……槍傷?”
“怎麼傷得這麼重!快去叫軍醫啊!”
陸司晏沒有理會她們的咋呼,他的視線一首落在蘇慈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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