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——”
茶几上的不鏽鋼托盤應聲落地,裡面沾著血的紗布、棉球,還有那塊從陸司晏肉裡拔出來的襯衫碎片,全都散落出來,鋪了一地。
那鮮紅的血汙,在燈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房間裡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塊血肉模糊的布料。他們不是傻子,一眼就能看出,這是有人剛給陸司晏處理過傷口。
而這個房間裡,除了陸司晏,就只有蘇慈。
一個鄰居張阿姨忍不住開口了,話裡帶著一絲不確定:“趙蘭……這……這好像是小蘇剛給司晏處理完傷口吧?”
另一個王嬸也附和道:“是啊,你看這藥箱,這紗布……司晏一回來就受傷,小蘇肯定是在照顧他呢。你這一進來就罵,是不是……誤會了?”
趙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剛才只顧著發火,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。現在被鄰居們一說,她才發現,自己像個不分青紅皂白就上門撒潑的惡婆婆。
尤其是在這麼多鄰居面前,她的面子往哪兒擱?
蘇慈在這時,恰到好處地抬起頭,通紅的眼眶裡含著淚,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。她看了看地上的血汙,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趙蘭,然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,指了指陸司晏的傷口,最後無助地搖了搖頭。
這一連串的動作,沒有一個字。
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她在說:我沒有害他,我在救他,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罵我。
這無聲的控訴,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辯解都更有力。
這簡首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趙蘭的臉上。
趙蘭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胸口劇烈起伏。她想反駁,可事實擺在眼前,她兒子確實受傷了,這個啞巴也確實在照顧他。自己帶著人衝進來興師問罪,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話。
她不甘心就這麼落了下風,只能強行挽尊:“就算是在照顧司晏,那也不能鎖門!這是什麼規矩!再說了,我叫了半天門,她為什麼不開?分明就是心裡有鬼!”
這話說的極其沒有底氣。
所有人都沒說話,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一首沉默旁觀的陸司晏,終於動了。
他緩緩站起身。
他身形高大,常年軍旅生涯淬鍊出的氣場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他只是一個簡單的起立動作,就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趙蘭以為兒子要為自己說話,臉上露出一絲期盼。
陸司晏卻看都沒看她一眼,他走到蘇慈身邊,脫下自己還帶著血腥味的外套,披在了她單薄的睡裙上,將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。
然後,他轉過身,面對著自己的母親和那一群鄰居,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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