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慈沒有回頭，陸司晏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，帶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。
那句話，與其說是命令，不如說是一道無形的鎖鏈，將她牢牢地捆在了原地。
她能感覺到，身後男人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吞噬，那是一種純粹屬於軍人的，帶著鐵鏽味的壓迫感。
陸司晏盯著她單薄卻挺首的後背，這個女人，從頭到腳都寫滿了抗拒，可偏偏，她沒有反抗。
她只是停在那裡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。
這種無聲的順從，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陸司晏心頭煩躁。
他正要開口，打破這片死寂，走廊另一頭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主治醫生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來，身後還跟著兩個滿臉崇拜的小護士。
他跑到蘇慈面前，因為跑得太急，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亂了，鼻樑上的眼鏡也歪了。
“這位……這位同志！”
主治醫生一把扶正眼鏡，他想用專業的口吻，可一開口，那份激動和狂熱就怎麼也壓不住。
他看著蘇慈，那是一種信徒仰望神蹟的眼神。
“不！大師！您一定是大師！”
他激動地搓著手，完全忘了自己是這家軍區總院最權威的心外科主任。
“您剛才用的，是‘三途渡’針法，對不對？我曾在一部失傳的古醫書摹本上見過一鱗半爪的記載！傳說此針法能與閻王搶命，一針渡人，一針渡魂，一針渡生死！可、可那只是傳說啊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，看向蘇慈的眼神里，充滿了對未知領域的渴求。
“您……您是怎麼做到的？急性心包填塞，積液壓迫心臟，現代醫學只能穿刺引流，稍有不慎就會引發二次損傷！可您那幾針下去，積液……積液就化為黑血被老爺子自己咳了出來！這……這不科學！這完全顛覆了現代解剖學！”
他語無倫次，像一個初窺門徑的學徒，迫切地想從蘇慈這裡得到一個答案，一個能把他崩塌的醫學世界觀重新建立起來的答案。
走廊裡，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醫生護士們全都安靜下來。
他們聽著自己主任的話，一個個張大了嘴巴。
三途渡？
與閻王搶命？
這都什麼跟什麼？聽著怎麼跟神話故事一樣！
可說出這話的，是他們最嚴謹、最崇尚科學的主任醫師！
一瞬間，所有人看向蘇慈的眼光都變了。
那不再是好奇和探究，而是徹徹底底的敬畏和恐懼。
這個鄉下女人，到底是個什麼怪物？
陸司晏的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吱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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