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的手掌很燙,透過薄薄的衣料,傳遞著灼人的溫度。
蘇慈的手臂從他的掌心滑開,不帶一絲留戀。
她退後一步,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危險的距離。
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,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,無數道視線聚焦在蘇慈身上,探究、震驚、還有無法掩飾的恐懼。
陸司晏的問題,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,每個人都在等待那個迴響。
“你,到底是誰?”
蘇慈抬起頭,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沒有半點波瀾,她迎上陸司晏那雙幾乎要將她燒穿的眼,平靜地開口。
“早年在鄉下,跟過一位遊方老中醫打雜,學了點皮毛。”
她的嗓音清清淡淡,沒有起伏,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。
皮毛?
陸司晏的胸口堵著一口氣,幾乎要炸開。
起死回生的手段,在他口中成了不值一提的皮毛?這個女人把他,把整個陸家,當成了什麼?
“皮毛?!”趙蘭第一個尖叫起來,那聲音刺得人耳膜疼,“你騙鬼呢!一個鄉下打雜的能把死人救活?陸司晏你看見了沒有,這個女人從頭到腳都是謊話!她就是個騙子!”
趙蘭衝上來,指著蘇慈的鼻子罵:“說!你到底是什麼來頭?潛伏到我們陸家有什麼目的!”
主治醫生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找回了自己的專業,他推了推眼鏡,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目光看著蘇慈,急切地追問:“這位……同志,你用的……是中醫針灸?可是,急性心包填塞……針灸怎麼可能瞬間排出積液?這不符合現代醫學的任何理論!你那幾針到底刺在了什麼地方?”
他與其說是在質問,不如說是在渴求一個答案,一個能把他搖搖欲墜的醫學觀扶起來的答案。
“都給我閉嘴!”
一聲雷霆般的低喝,來自陸振華。
他鐵青著臉,掃過自己的妻子,又看了一眼那個狂熱的醫生。他的視線最後落在蘇慈身上,停頓了足足三秒,那是一種軍人審視武器的銳利。
就在這時,搶救室的門被從裡面輕輕推開,一個小護士探出頭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“陸軍長,陸政委,老爺子醒了,他……他想見你們。”
一句話,讓所有的喧囂和質問都戛然而止。
陸振華身體一震,再也顧不上其他,一個箭步就衝了進去。
“爸!”
陸司晏也立刻跟上,在與蘇慈擦肩而過的瞬間,他腳步頓了一下,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。
“這件事,沒完。”
趙蘭狠狠剜了蘇慈一眼,也急匆匆地奔進了病房。
走廊上,醫生護士們交頭接耳,對著蘇慈指指點點,但沒人敢再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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