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的手指死死扣在蘇慈下頜。指腹粗糙的紋路壓進皮膚，蘇慈沒躲，她首視著陸司晏。
“我是誰，重要嗎？”蘇慈出聲，喉嚨乾澀。
陸司晏加重了力道。他盯著蘇慈的臉，試圖從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看出慌亂。沒有。除了疲憊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重要。”陸司晏鬆開手，轉身走到窗邊。他背對著蘇慈，肩膀寬闊，軍裝的肩章在燈光下閃爍。
“陸家不需要一個來路不明的孫媳婦。”
蘇慈扶著牆，慢慢坐到床邊的椅子上。她抬手揉了揉被捏紅的下頜。
“你爺爺現在能活著，是因為我在。”她看著陸司晏的背影，“如果我真的是騙子，剛才那一針下去，他己經死了。”
陸司晏沒回頭。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醫院專家做不到的事情，你做到了。”陸司晏開口，“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。”
蘇慈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那你可以現在就把我趕走。”
陸司晏轉過身。他走到蘇慈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趕走你？然後等著爺爺出事？”
他冷笑。
“你算準了這一點。”
蘇慈沒有接話。她確實算準了。這是她現在唯一的籌碼。
門外，走廊裡。
趙蘭站在電梯口，手裡捏著包。她臉部肌肉僵硬，轉頭看向身邊的陸振華。
“你也聽見了，那個醫生說的話全是胡扯。”趙蘭壓低聲音，語氣尖銳，“什麼三途渡，聽都沒聽過。我看就是那個鄉下丫頭瞎貓碰上死耗子，剛好把氣給順過來了。”
陸振華站在病房門口，沒說話。他看著緊閉的房門，右手在褲縫邊輕微顫動。
“你別不信。”趙蘭繼續說，她走到陸振華面前，“那丫頭是什麼背景？鄉下長大的，連中學都沒念完。她能懂什麼心外科？我看她就是想借著救老爺子的機會，賴在陸家不走。”
“夠了。”陸振華打斷了她。
趙蘭愣住。她看著陸振華，對方正盯著她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？”陸振華沉聲問道。
“我說的都是事實。”趙蘭反駁，聲音提高了一些，“難道你真信那個丫頭有本事？如果不是她運氣好，老爺子剛才就……”
“如果不是她，老爺子現在己經在太平間了。”陸振華上前一步，擋在趙蘭面前。
他看著妻子，額頭上的青筋跳動。
“醫生剛才的話你沒聽見？那是軍區總院最好的心外科主任。他都要給那丫頭鞠躬。你呢？你在這裡質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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