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的手指扣在門框上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林芝薇。這個名字像一根刺，紮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。他認識林芝薇二十年，從大院裡的泥巴路到如今的軍區大院，林芝薇永遠是那個溫柔、懂事、大方得體的青梅竹馬。她會幫他處理繁瑣的雜事，會在他疲憊時送上一杯熱茶。
蘇慈憑什麼懷疑她？
“蘇慈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陸司晏轉過身，眉頭緊鎖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林芝薇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蘇慈沒有看他。她正在調整輸液管的流速，她將聽診器收回口袋，平靜地說道：“陸先生，如果你覺得我的判斷有誤，你可以選擇不查。但如果陸老先生再次出現意外，後果你自己承擔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陸司晏的頭上。他看著蘇慈，試圖從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，但沒有。她眼神清澈，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篤定。
蘇慈不是那種會因為嫉妒而胡亂攀咬的人。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陸司晏感到背脊一陣發涼。
“好。”陸司晏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大步走出病房。
病房內，趙蘭見兒子走開，立刻又挺首了腰桿。她看著蘇慈，眼神里充滿厭惡。“你剛才跟司晏說什麼了？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就是想挑撥離間，想讓我們家不和！林芝薇是什麼人？那是司晏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，是林家的千金，她會害老爺子？你這種鄉下來的狐狸精，心思怎麼這麼惡毒！”
蘇慈站在床尾，沒有理會趙蘭的叫囂。她看著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。那條波浪線正緩慢地、穩健地向上爬升。老爺子的心肺功能正在恢復，這意味著毒素己經被抑制住了。
“你說話啊！”趙蘭見蘇慈不理她，更加惱火，伸手就要去推蘇慈的肩膀，“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？你以為你現在是陸家的救命恩人了？我告訴你，等老爺子醒了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趕出陸家！”
“夠了。”陸振華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趙蘭愣住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，“你幫她？你沒聽見她剛才說什麼嗎？她竟然懷疑薇薇！”
陸振華走到病床邊，目光沉沉地看著陸百川的臉色。他雖然不懂醫術，但他看得出父親的臉色比剛才好多了，不再是那種灰敗的死氣。“如果她真的想害人，剛才就不會救爸。如果她真的想挑撥，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。”
陸振華轉頭看向蘇慈，“你為什麼懷疑林芝薇？”
蘇慈轉過身。她看著陸振華，眼神沒有躲閃。“殺手潛入的路線，避開了所有監控死角。如果不是內部人員，不可能這麼精準。”
“這就能說明是薇薇？”趙蘭冷笑，“這醫院裡這麼多醫生護士，怎麼就不能是醫院的人？”
“那個假護士。”蘇慈打斷了她，“她手臂上的刺青，和林芝薇昨天送給你的那條絲巾上的圖案，是一樣的。”
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趙蘭的臉白了。她猛地想起昨天林芝薇來看她，確實送了一條精美的絲巾，上面繡著一個精緻的圖騰。她當時還誇林芝薇有品位，說這圖騰特別，外面買不到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！”趙蘭的聲音發虛，但依然強撐著，“那只是個圖案！怎麼可能就說明是殺手！”
蘇慈不再解釋。她拉過一張椅子，在床邊坐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陸振華看著蘇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他意識到，這個一首被他們視為“啞巴兒媳”的女人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
病房外，走廊盡頭。
陸司晏站在陰影裡，手裡攥著電話。電話那頭是他的心腹陳峰。
“查林芝薇。從三年前開始，所有行程、資金往來、社交圈，全部查一遍。”陸司晏的聲音很冷，“越詳細越好。不要驚動任何人。”
“是，陸先生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陸司晏靠在牆壁上，點了一根菸。火光在他指尖跳動，照亮了他陰沉的臉。他不想懷疑林芝薇。那是他記憶中美好的一部分。如果蘇慈錯了，那還好。如果蘇慈是對的……
陸司晏狠狠吸了一口煙，將菸蒂掐滅在垃圾桶裡。他不能讓陸家毀在自己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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