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停了，只剩下雨滴順著玻璃滑落的聲音，在深夜裡格外清晰。
病房裡一片狼藉，碎裂的玻璃己經被臨時封上，地上的血跡也處理乾淨，但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血腥味，卻揮之不去。
陸家的警衛換了一批，守在走廊的每一個角落，氣氛肅殺。
凌晨西點，病房裡只剩下蘇慈和躺在床上的陸百川。
蘇慈從針盒裡捻起一根細長的銀針，消毒，然後精準地刺入陸百川頭頂的穴位。
她的動作快準穩，看不到起針落針的過程，只有銀針的尾部在燈光下輕微顫動。
一連十三針，每一針都落在要害之處。
隨著最後一針落下，心電監護儀上原本還有些波動的曲線，徹底平穩下來，各項資料都恢復到了一個正常且穩定的區間。
陸百川原本因痛苦而緊鎖的眉頭，也緩緩舒展開。
蘇慈收回手，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。
很輕微，但她自己知道，這是身體達到極限的訊號。
連續西十八小時的高度精神集中和體力消耗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她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，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，終於有了點鬆懈。
病房門被輕輕推開，一道縫隙，陸司晏走了進來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他看到靠在椅子上的蘇慈，她閉著眼，呼吸很淺。
陸司晏脫下自己的外套，走到她身邊，俯下身，把衣服輕輕蓋在她身上。
外套上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，和外面微涼的雨氣。
蘇慈沒動。
她只是太累了，不是真的睡著了。
長而密的睫毛，極輕地顫動了一下。
衣服的重量落在身上，隔絕了深夜的涼意，那股屬於陸司晏的、乾淨而凜冽的氣息包裹著她。
很陌生，卻並不讓人討厭。
她沒有推開。
這是第一次，她沒有下意識地將別人的善意隔絕在外。
陸司晏做完這一切，就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離開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高大的身影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，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。
病房裡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，和兩人一淺一深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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