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，病房裡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，陸司晏沒有理會，他轉過身，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蘇慈。
“那份調配單，你是怎麼看出來的？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己經聽不出之前的暴怒。
蘇慈將血壓計放回藥箱，動作不緊不慢。“我師父教過一些筆跡鑑定。他說，人在心虛的時候，筆尖的力道會出賣他。”
“你師父……”陸司晏想問，卻又停住了。
他發現，除了知道她醫術高超，他對這個女人的一切幾乎一無所知。
“他是個怪人。”蘇慈淡淡地回了一句，沒有再多說的意思。
陸司晏沒再追問。他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外套。
“這幾天，我可能不常在醫院。有事，首接打我電話。”
這句話，代表著一種全新的信任。不再是單純地把她當成醫治爺爺的工具，而是把她划進了自己的陣營。
“好。”蘇慈應下。
門被關上，陸司晏離開了。
一地狼藉的病房裡，只剩下蘇慈一個人。她看著那片碎玻璃，彷彿看到了陸家這潭深水下，暗藏的無數鋒利礁石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出奇地平靜。
陸司晏說到做到，人沒再出現，但調查的進展，會以極簡短的訊息，準時傳送到蘇慈的手機上。
“查到兩個人，都在後勤部。”
“一個己經離職，出國了。”
“另一個，還在崗。叫李偉。”
蘇慈看著螢幕上的字，手指有些發涼。她知道，那張由她掀開的網，正在慢慢收緊。
她什麼也沒回復，只是更加專注於陸百川的治療。老爺子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，在她的針灸刺激下，手指甚至能輕微地抽動。
這是她在這場風暴中，唯一的定心錨。
第三天下午，蘇慈結束了當天的針灸，獨自一人去了醫院頂樓的天台。
她需要透透氣。
午後的風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得人很舒服。她靠在欄杆上，俯瞰著樓下車水馬龍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
一陣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，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蘇慈沒有回頭。
那股昂貴又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，己經昭示了來人的身份。
趙蘭，陸司晏的母親。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兒套裝，停在蘇慈身後幾步遠的地方，聲音裡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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