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離開後，蘇慈手腕上那片清涼的藥膏，彷彿也帶上了一絲灼人的溫度。
她努力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調配草藥上，可腦海裡總是不受控制地閃過他低頭塗藥時的側臉。
趙庭深說得對，陸司晏只是在利用她。
蘇慈一遍遍地在心裡告誡自己，可心臟的跳動卻誠實得讓她煩躁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病房裡的氣氛陷入一種古怪的寧靜。
蘇慈每天按時為陸百川針灸、喂藥，一絲不苟。陸司晏大部分時間都在，他通常會帶一臺筆記型電腦，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，整個病房裡只有他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。
兩人幾乎零交流，卻又被迫共處於同一個空間。
這種詭異的平衡，在第三天的下午被徹底打破。
一個穿著黑色勁裝，神色匆忙的男人敲門進來，是陸司晏的心腹阿強。
他快步走到陸司晏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急切：“晏哥，出事了。”
蘇慈正在給陸百川測量血壓，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。
陸司晏合上電腦，起身跟著阿強走到門外。
病房門沒有關嚴，留了一道縫。
“……在看守所裡，說是突發心臟驟停，人沒了。”阿強的聲音穿過門縫，斷斷續續地飄進來。
“心臟驟停？”陸司晏的聲音冷得掉冰碴，“查過他身體狀況嗎？”
“查了，他沒有心臟病史。太巧了，我們的人正準備進一步審問，他就‘心臟驟停’了。”
“呵。”陸司晏發出一聲冷笑，“趙家的人，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晏哥，現在怎麼辦？條條線索徹底斷了。”
門外陷入了死寂。
蘇慈能想象到陸司晏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。趙家的親信死了，意味著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，被人掐斷了。
幾秒後，陸司晏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一言不發，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。他走到窗邊，背對著蘇慈，肩膀的線條繃得死緊。
蘇慈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，儘量降低存在感。她知道，這個男人現在就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。
果然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，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被他狠狠掃落在地，瞬間碎成一地的玻璃碴。
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炸開。
蘇慈的動作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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