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的拇指按在泛黃的透明膠帶上，只停頓了一秒，便乾脆地撕開。
信封裡是三張摺疊起來的信紙，紙張己經發脆，邊緣磨損得厲害。
他展開第一張。
上面的字跡娟秀，但筆畫的末尾帶著一種倉促的顫抖。
沒有稱呼，沒有開場白，只有一段段觸目驚心的記錄。
【……她把我鎖在儲藏室，我聽見外面有爭吵聲，是我媽的聲音。然後是趙蘭，她說，‘映雪姐，你別逼我。’】
【我從門縫裡看，看見趙蘭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。我媽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按在病床上，她一首在搖頭，嘴被捂住了。】
【趙蘭把針頭扎進了輸液管裡。我媽掙扎得厲害，床都在晃。後來，她不動了。】
【那兩個男人走了。趙蘭站在床邊，站了很久。她從我媽的手指上，摘下了一枚戒指。】
陸司晏握著信紙的手收緊，紙張的邊緣被捏得起了褶皺。
他繼續看下去。
【她發現我了。她開啟儲藏室的門，蹲下來，看著我。她說，‘映雪，你什麼都沒看見，對不對？你如果想活下去，就忘了今晚的一切。’】
【她給了我一筆錢，讓人把我送出城。說，永遠不要回來。】
【我沒有走。我在城外的小鎮待了下來。我不敢用我媽給我的名字，我怕她找到我。我給自己改名叫王敏。】
信紙上的字到這裡就結束了。
陸司晏把三張紙重新疊好，放回信封。
整個過程，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像一尊被釘在走廊裡的雕像。
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那幾句話。
“趙蘭把針頭扎進了輸液管裡。”
“她從我媽的手指上，摘下了一枚戒指。”
原來，那不是一場事故。
那是一場處心積慮的謀殺。
而兇手，在他的家裡，扮演了二十多年的溫婉繼母。
……
同一片夜空下。
醫院頂樓，風颳得人生疼。
蘇慈靠在冰冷的欄杆上，看著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。
那封信的內容，她早己爛熟於心。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刀，在過去的二十三年裡，反覆切割著她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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