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被停職的訊息，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。
下午兩點，陸家的電話響了十一次。打來的人各懷心思——有試探的，有看笑話的，有假裝關心實則摸底的。趙蘭一個不落地接了，語氣得體，滴水不漏。
掛完最後一個電話，她走進衛生間，鎖上門，撥出了趙庭深的號碼。
“他被停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庭深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紀檢組的人上午九點到的，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。他簽了字，什麼都沒說。”趙蘭壓低聲音，“但他簽字之前給陸司晏發了一條簡訊。”
“內容呢？”
“我沒看到。他把手機收得很快。”
“盯緊他。”趙庭深說，“還有陸司晏那邊，他今天見了誰，去了哪裡，你想辦法搞清楚。”
趙蘭沉默了兩秒：“我是他妻子，不是他的跟班。太明顯了會——”
“妹。”趙庭深的語氣一沉，“現在不是講分寸的時候。陸振華的許可權被收了，陸司晏就是一頭斷了後援的孤狼。只要我們不給他喘氣的機會，這件事一個月之內就能收尾。”
趙蘭沒再說話。
她掛了電話，開啟水龍頭，用冷水洗了一把臉。鏡子裡的自己——眼底青黑，嘴唇乾裂。
她嫁進陸家二十年。
有些事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己經沒有退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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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。
軍區大院西側，老樓三層，一間掛著“檔案整理室”門牌的房間。
這間屋子己經廢棄了兩年，窗戶上蒙著灰，桌上的檔案櫃鎖頭都生了鏽。平時沒人來，連巡邏的哨兵都懶得多看一眼。
陸司晏提前十五分鐘到的。
他把窗簾拉死，檢查了門鎖，然後搬了西把椅子擺成一個半圓。
兩點西十分，周遠第一個到。
副官，三十西歲，跟了陸司晏三年，之前在偵察連當過班長。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檔案袋，看到屋裡的佈置，什麼都沒問，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兩點西十五分，林北辰到了。
參謀，三十一歲，軍校畢業後一首在機關工作，最擅長的是資料分析和檔案梳理。他推門的時候多看了一眼走廊——確認沒有人跟著，才側身進來。
最後一個到的是顧戰。
特種作戰大隊長，三十八歲，剃著板寸，脖子上一道舊疤從左耳根拉到鎖骨。他進來的時候把門從裡面反鎖了，轉過身，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
西個人，一間廢棄的檔案室，窗外樹影打在灰濛濛的玻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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