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清荷茶莊的。
她坐上回家的公交車，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，行人和車輛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。
她的腦子裡，只有周伯言那句話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，在她的心上來回切割。
你娘當年，並不是病死的。
不是病死的。
那是什麼？
她一首以為自己追查的是師父的死，沒想到，挖出來的卻是母親的死因。
一個被所有人，包括最敬愛的師父，聯手隱瞞了二十二年的真相。
車到站了，她渾渾噩噩地走下車，機械地往家的方向走。
天色己經完全黑了，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又被下一盞燈碾碎。
她推開家門，客廳裡一片漆黑，只有書房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亮。
陸司晏回來了。
這個認知，讓蘇慈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她換了鞋，腳步很輕地走到書房門口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卻遲遲沒有推開。
她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？
如果陸家真的牽扯其中，那睡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，到底是愛人，還是敵人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陸司晏正坐在書桌後，穿著常服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正在審閱一份檔案。聽到聲音，他抬起頭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的聲音很溫和。
“嗯。”蘇慈走進去，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。
“事情辦得怎麼樣？”他放下手裡的筆，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，“你師父的故交，都說了些什麼？”
蘇慈的手指在身側蜷縮起來。
“沒什麼，就是……聊了聊師父以前的事。”她感覺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。
陸司晏摘下眼鏡，捏了捏鼻樑，站起身朝她走過來。
“怎麼了？臉色這麼難看。”他伸出手，想去碰她的臉。
蘇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陸司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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