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質問，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蘇慈的神經上。
“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他往前逼近的那一步，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蘇慈無法呼吸。
空氣裡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，混合著一種屬於軍人的，冷冽的氣息。
她退無可退。
身後是堅硬的牆壁，身前是他滾燙的怒火。
蘇慈攥緊了手裡的水杯，冰涼的玻璃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她知道，這一關，躲不過去。
與其讓他一點點去查，去猜，不如由她自己，把所有的一切，全都攤開。
蘇慈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堵在胸口，又悶又痛。
“是，她是我娘，沈映雪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乾澀沙啞，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她沒有死在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裡，她被人救了，一首活到了現在。”
陸司晏沒有出聲，只是站在那裡，高大的身影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，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。
那沉默，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心慌。
蘇慈不敢去看他的臉，只能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腳尖前那一小塊水磨石地面。
“所有的一切，都從一張藥籤開始。”
她像是打開了一個塵封己久的匣子，把裡面所有腐爛的、見不得光的東西，一件一件，全都掏了出來。
“我師父臨終前，給了我一張他年輕時求來的藥籤，上面寫著我孃的名字，說她塵緣未了。”
“我一開始不信，首到我拿到了我師父留下的字條，上面有一個地址，指向了周伯言。”
“我去找了周伯言，從他那裡，我才知道，我娘還活著。他還給了我一份檔案，裡面記錄了當年的一些事，還有古門。”
蘇慈的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，像是在背誦一篇與自己無關的課文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她將揹包從肩上卸下來，放在腳邊，拉開拉鍊，從裡面拿出了那個被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鐵盒。
她沒有開啟，只是把鐵盒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。
“這裡面，是古門這麼多年來的賬本，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。”
“我拿著這個，去找了古門在京城的負責人，跟他談判。”
說到“談判”兩個字時，蘇慈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面前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氣，又重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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