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哪？她在哪！”顧婉的聲音瞬間拔高，一把抓住了蘇慈的手臂，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進了蘇慈的肉裡。
蘇慈疼得悶哼一聲，但她沒有掙扎。
她看著顧婉，一字一句，將沈映雪昏迷前說的話，原封不動地帶到。
“顧婉阿姨，她讓我告訴你……”
“對不起，我來晚了。”
轟——！
這句話，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顧婉再也撐不住了。
她捂住嘴，渾濁的眼淚從老花鏡後面決堤而出，順著深刻的皺紋無聲滑落，壓抑了十幾年的哭聲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，嗚咽著，不成樣子。
來晚了。
是啊，來晚了。
她等了十幾年，終於等到了這句話。
顧婉猛地拉開門，一把將蘇慈拽了進去，然後“砰”地一聲，迅速將後門死死關上，插上了門栓。
巷子，恢復了死寂。
藥鋪的後院裡，光線昏暗，到處都堆滿了藥材和雜物，空氣裡那股濃重的中藥味，幾乎讓人窒息。
“快！快告訴我，她到底怎麼樣了？傷得重不重？”顧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慈，語速又急又快。
“她在醫院，情況很危險，古門的人還在找她。”蘇慈長話短說，她看了一眼手錶，心急如焚，“阿姨，我只有十分鐘，阿政在前面撐不了太久！”
“古門！”
顧婉的身體又是一震，哭聲瞬間止住，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恨意。
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十分鐘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然後猛地抓住蘇慈，“跟我來！”
她沒有絲毫猶豫，拉著蘇慈穿過堆滿雜物的後院，推開一扇通往藥鋪內堂的小門。
內堂比後院整潔許多，一排排高大的藥櫃首抵天花板，上面密密麻麻貼滿了藥名標籤。
“你要找藥錄，對不對？”顧婉一邊在前面帶路，一邊壓低聲音問。
“是，師父的藥錄，只有它能救沈映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婉的腳步沒有停，“老蘇當年留下這東西，就是為了今天！他早就料到古門不會放過他身邊的人！”
她帶著蘇慈，繞過正廳的櫃檯，並沒有去那些看起來藏著貴重物品的藥櫃，反而走向了藥鋪最角落的一個地方。
那裡放著一個半人高的、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陶製藥缸，裡面裝了大半缸黑乎乎的、不知名的藥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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