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半舊的木門，被從裡面拉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的縫隙。
光線從縫隙裡擠進來，照亮了門後那張佈滿戒備的臉。
一個女人，頭髮己經花白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面容清瘦，顴骨很高，嘴唇緊緊抿著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警覺。
正是顧婉。
她渾濁的鏡片上下移動，將蘇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聲音乾澀沙啞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後門不接待客人，走前面。”
說完，她就要關門。
蘇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她不能讓她關門！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飛快地伸出手，卡在門縫裡，然後攤開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，一枚溫潤的玉扣靜靜躺著，上面那個深刻的“映”字，在昏暗的巷道里，清晰可見。
門板關上的動作，戛然而止。
顧婉的身體明顯僵住了，隔著老花鏡，蘇慈看不清她的神情，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死死釘在了自己掌心的玉扣上。
空氣凝固了。
巷子裡的風都停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顧婉那隻搭在門板上的手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用那隻發抖的手，緩緩伸向自己的脖頸，從洗得發白的衣領裡，拉出了一根被汗水浸染得有些發黃的棉線。
棉線的末端，同樣繫著一枚玉扣。
大小、質地、樣式，和蘇慈手裡的那一枚，一模一樣。
唯一的不同，是上面刻著的字。
——“婉”。
顧婉顫抖著，將自己的那枚玉扣，輕輕放在了蘇慈的掌心，與那枚“映”字扣並排。
兩枚玉扣，在後巷清晨微弱的光線裡，終於並列在了一起。
一個“映”，一個“婉”。
映雪，顧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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