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清晨。
秀川市的老城區從薄霧中甦醒,沿街的早點鋪子冒出熱騰騰的白氣。
行動,在第一縷陽光照進三槐巷時,正式開始。
“哎,老闆,你這個怎麼賣的啊?能便宜點不?我們大老遠來的!”
一個穿著騷氣花襯衫、脖子上掛著單反相機的“中年遊客”闖進了古街。
韓都的演技堪稱浮誇,他一會兒對著個糖人攤子猛拍,一會兒又擠到賣剪紙的鋪子前,操著一口南腔北調的普通話大聲問價。
他的存在,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,製造著不大不小的漣漪。
熱鬧,但又和任何機密都扯不上關係。
養生茶館二樓,窗簾縫隙後的兩雙眼睛,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鐘,最後興味索然地移開。
一個典型的、沒見過世面的外地遊客,沒有任何威脅。
監視者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杏澤堂那扇緊閉的大門上。
與此同時,古街的西側入口。
蘇慈和阿政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。
阿政己經完全是另一個人的模樣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,腳上一雙沾著泥點的旅遊鞋,頭髮稀疏,微微佝僂著背,臉上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對陌生環境的拘謹。
他就是陸司晏口中那個,為了生活奔波,來南方旅遊卻水土不服的中年男人。
兩人沒有交流,默契地保持著三五米的距離,混在稀疏的遊客中,毫不起眼。
按照陸司晏在圖紙上規劃的路線,他們拐進一條支路,又穿過一個賣花鳥魚蟲的小市場,最終,停在了一條不起眼的窄巷前。
這裡是地圖上標註的,通往杏澤堂後院的唯一路徑。
巷子口被一堆廢棄的雜物堵住了一半,只留下一個狹窄的入口,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。
阿政回頭,對蘇慈做了一個“進去”的手勢,自己則靠在巷口的牆邊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廉價香菸,點上一根,扮演起一個歇腳的路人。
蘇慈吸了口氣,側身擠進了那條窄巷。
光線瞬間暗淡下來。
巷子極窄,僅容一人透過。
兩側是斑駁起伏的青磚牆,牆皮大面積脫落,露出裡面夯實的土層,指尖觸控上去,能感覺到百年風雨留下的粗糲質感。
這就是那段殘存的明代古城牆。
蘇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她彷彿能透過這堵牆,看到幾百年前的烽火,也看到了師父當年站在這裡,為自己謀劃後路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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