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顆石子砸進寂靜的湖面，瞬間打破了房間裡母女二人之間那種決絕又悲壯的氛圍。
他身上帶著的夜露寒氣，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蘇慈下意識地將那枚平安扣攥得更緊，掌心被硌得生疼。
她還沒想好怎麼跟陸司晏解釋這突如其來的一切，沈映雪卻先開了口。
她的聲音還很虛弱，但吐字清晰，邏輯分明。
“司晏，你來得正好。”沈映雪看向門口的陸司晏，那雙徹底清醒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慌亂，“慈兒有件非常重要的事，需要立刻去辦。我希望你能幫她。”
陸司晏走了進來，順手將房門關上。
他沒有先回答沈映雪，而是走到蘇慈身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“去哪兒？”他又問了一遍。
蘇慈抬頭，迎上他的視線，將剛剛從母親那裡得到的所有資訊，用最快的速度在腦子裡組織了一遍。
“南方，秀川。”她沒有隱瞞，“去找一個人，拿一樣東西。”
“顧婉，杏澤堂，藥錄全本。”蘇慈一字一頓，將所有的關鍵詞都說了出來，“媽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我了。”
陸司晏的眉頭瞬間鎖緊。
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趟行程的意義，以及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。
“不行。”他首接否定，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！”蘇慈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，“現在古門的人都以為東西在你我手上，所有注意力都在京城，這正是我南下的最好時機！等他們反應過來，就晚了！”
這番話，幾乎是複述了沈映雪的判斷。
“最好的時機，也是最危險的陷阱。”陸司晏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他們是盯著我們，但他們盯得最緊的人，是你。你以為你能悄無聲息地離開京城，跨越大半個國家，去一個陌生的小城？”
“只要你一動，他們的網就會立刻收緊。到時候，你不是去找東西，是去送死。”
陸司晏的話，一針見血，毫不留情。
蘇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。她有內力，有醫術，可面對一個組織嚴密、無孔不入的古門，她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。
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幹等著嗎？”蘇慈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焦躁，“媽說了，十年之約早就過了，顧婉阿姨隨時都可能把藥錄毀掉！我們沒有時間了！”
“有時間。”陸司晏的回答沉穩有力，他轉向沈映雪，“阿姨，您能確定這個叫顧婉的人，和這家杏澤堂，現在還在秀川嗎？”
沈映雪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確定，最後還是化為了堅信。
“我信她。她一定會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陸司晏點了點頭，掏出了手機，“只要她還在，只要這家店還在，我就能找到她。”
他沒有多做解釋，首接撥了一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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