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。
蘇慈站在木屋前，看著周明泉最後檢查了一遍屋子的門窗。
老人什麼都沒帶，只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，彷彿只是出門去山下趕個集。
可蘇慈知道，這一走，他可能再也回不來了。
“周叔，都準備好了。”
一個穿著衝鋒衣，身材精悍的男人走了過來，是陸司晏派來的人之一，代號阿政。
他和另一位負責開車的退伍老兵老韓，昨天深夜就己抵達山腳，接應他們。
周明泉最後看了一眼他種了二十年的藥田，那些草藥在晨風裡搖擺，像是無聲的告別。
他轉過身，對蘇慈和阿政點點頭。
“走吧。”
沒有半分留戀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，尤其是對一個二十年未曾離開過的老人。
阿政走在前面開路，蘇慈扶著周明泉的胳膊，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。
清晨的露水打溼了她的褲腳，手心卻因為緊張而沁出細汗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枚溫潤的玉扣，刻著“映”字的那一面，硌在她的指腹上。
媽媽，我找到周叔了。
我一定會保護好他，帶他回去，將所有真相公之於眾。
一行人沉默地走到山腳，一輛越野效能極強的軍綠色吉普車靜靜地停在土路盡頭。
駕駛座上的老韓看到他們，立刻下車打開了後門。
“蘇小姐，周先生，上車。”
老韓話不多，但每個動作都透著軍人的利落。
周明泉坐進車裡，透過車窗，最後望了一眼那座他藏了二十年的大山，然後就閉上了眼睛，不再多看。
車子發動，平穩地駛離了這片偏僻的山區。
蘇慈懸著的心，總算放下了一半。
“老韓，首接上高速，用最快的速度回京州。”蘇慈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
老韓應了一聲，車子在鄉間小道上提速，很快就匯入了通往高速的省道。
一切都比想象中順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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