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點半，你趙阿姨做了紅燒排骨。”
“行。”
陸司晏結束通話電話，沒有立刻發動車子。
他把車燈關了。
發動機還在怠速運轉，低頻的震動從方向盤傳到指尖。他把座椅往後調了兩公分，視線穿過副駕一側的車窗，正好能看到二樓那個亮著燈的房間。
趙蘭又出現了。
她回到了窗前的位置，但這次沒有站定。她在走動——從書桌走到書櫃，又從書櫃走回書桌。動作不算急，但也不像是隨便溜達。
像在找東西。
陸司晏從中控臺的暗格裡拿出手機支架，把手機卡上去，開啟相機，調到錄影模式。
二樓的窗戶距離路面大約八米，夜間光線不夠，畫面發灰。但窗簾沒拉，室內開著頂燈，人影的輪廓足夠清晰。
他按下了錄製鍵。
趙蘭彎下腰，打開了書桌下方的抽屜——不是中間那個，是最底下那個。她蹲在書桌旁邊，從抽屜裡取出了什麼東西。距離太遠，看不清具體是什麼。
她站起身，把那樣東西放在桌面上。
然後，她的手再次伸向了書桌左側靠窗的位置。座機。她拿起了聽筒。
陸司晏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趙蘭把聽筒貼在耳邊，大約三秒，又放下了。
她沒有撥號。
像是在檢查這部電話有沒有在通話中，或者有沒有什麼異常。
又或者——確認它還在那裡。
趙蘭把桌面上的東西拿起來，陸司晏這時才看清那是一個信封。不大，像是標準的檔案信封大小。白色或淺黃色，在燈光下發亮。
她把信封裝進了家居服的口袋裡。
然後關燈。
二樓的窗戶暗了下來。
陸司晏停止錄影，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。時間顯示23:57。他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，打開了通訊錄。
他沒有往下翻。
第一個念頭是首接進去。推開院門，上二樓，攔住她，問清楚。
這個念頭被他掐滅了。
他不能打草驚蛇。更不能讓趙蘭知道他今晚經過這裡、看到了這一切。一旦她有警覺，後面所有的線索都會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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