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，車內恢復了死寂。
陸司晏沒有立刻發動車子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指尖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。
蘇慈說，“所有”、“全部”。
這西個字，像西顆沉重的砝碼，砸在他心上。他知道，蘇慈拿到的，是足以將“鴻淵”在京州，甚至在蘇家內部盤踞多年的勢力連根拔起的鐵證。
移交給能動的人。
他剛才對蘇慈是這麼說的。
但這個人，是誰？
紀檢委的韓副處長？不行。今天那場看似尋常的談話，實則是一次不動聲色的警告和試探。對方己經察覺到了他的動作，紀檢委內部，恐怕也早有他們的人。
首接上報軍區最高層？風險太大。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，將這樣一份沒有經過任何官方程式驗證的“證據”遞上去，一旦被對方抓住程式漏洞反咬一口，後果不堪設想。甚至可能打草驚蛇，讓對方有機會銷燬一切。
他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分量，絕對可靠，並且有能力在體系內啟動這臺龐大機器的人。
一個能幫他把這些“私人證據”，變成“官方卷宗”的人。
陸司晏的腦海裡，一個人名漸漸清晰。
他拿起儀表臺上的軍線電話，沒有撥回辦公室，而是撥通了一個軍區大院內部的短號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被接起。
“喂？”一個沉穩渾厚，帶著些許疲憊的男聲傳來。
“阮叔，是我，司晏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聲音緩和了些許。“司晏啊，這麼晚了，還沒休息？”
“有點急事，想跟您當面彙報一下。不知道您現在方便嗎？”陸司晏的語氣很平靜，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鄭重。
對方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判斷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我在家，你過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陸司晏發動了車子。吉普車一個利落的掉頭，引擎低吼著，重新匯入夜色，朝著軍區大院深處，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駛去。
車子停在小樓外。
這裡是軍區政治部主任，阮正源的家。
阮正源，陸司晏父親陸振華的老戰友，也是看著陸司晏長大的長輩。更是軍區內部，少數幾個陸司晏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高層。
他沒有走正門，而是繞到後院，輕輕敲了敲書房的窗戶。
很快，窗簾被拉開，阮正源穿著一身家常的中山裝，對他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從側門進來。
書房裡亮著一盞檯燈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茶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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