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。
錄音裡那個低沉的男聲還在繼續，和另一個人討論著“貨物轉運”的時間節點。語速不快，語氣平穩，像在談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工作安排。
但安全區域裡三個人的表情，都不正常。
錢望東第一個開口，聲音發緊：“這是……後勤部的周副部長？”
周培林。
陸司晏認識這個名字。軍區後勤部副部長，大校軍銜，明年就要退休。
他的目光移向錢望東背後的牆壁，沒有接話。
錄音還在放。
周培林的聲音說：“三號倉的視窗期只有西天，換季之前必須清完。”
另一個聲音——陳冀的聲音——回答：“人手不夠，至少還需要兩個點位的配合。”
“我來協調。你只管執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對話到這裡停頓了幾秒，低噪聲重新佔據了音箱。
錢望東按下暫停鍵。
他轉過身看向陸司晏，又看向蘇慈。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上。
“繼續放。”阮正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所有人回頭。
阮正源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。他站在安全區域的入口處，刷了指紋和虹膜之後走進來的。身上還穿著外出的夾克，沒來得及換。
錢望東沒有多問，按下了繼續播放。
錄音裡的對話斷斷續續，中間夾雜著大量的靜默和環境噪音。但關鍵內容很清晰——周培林在指揮陳冀完成某項跨境轉運任務，涉及的節點、時間、人員代號，全部用暗語。
47分鐘的錄音，阮正源從頭聽到尾。
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播放結束。
音箱裡只剩下“嗡”的一聲電流底噪，然後歸於寂靜。
阮正源走到終端前，雙手撐住桌面，低著頭。
“周培林……”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錢望東和陸司晏都沒有吭聲。
“共事十二年。”阮正源抬起頭，“我親手把他從團級幹部提到副部長的位置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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