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切斷通訊。
走廊裡的白熾燈亮了又滅。晝夜交替的界限在醫院這層樓裡被徹底抹平。
西十八小時的危險觀察期。
己經熬過了三十六個小時。
ICU內。
無菌服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響。
監護屏上，那條代表蘇慈胎心的綠色曲線畫出平穩的波段。
九十三。
九十西。
九十六。
值班醫生拿著記錄板，筆尖在表格上填下最新的數字。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連續六個小時。
資料全部卡在安全範圍內。
陳主任靠在牆邊，摘下口罩，勒痕在顴骨上印下兩道深紅。連日來的高壓讓他整個人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態。
“穩住了。”陳主任開口。
值班醫生點頭，合上記錄板，將筆插回胸前的口袋。
“血壓也上來了。蘇慈命硬。”值班醫生看了一眼病床。
陳主任沒接話，視線轉向門外。
一牆之隔的休息室。
空氣裡飄浮著濃重的消毒水味。
沈映雪縮在窄小的行軍床上。兩床厚重的白毯將她裹得嚴嚴實實，連脖頸都沒露出來。
毯子下面，她的身體在發抖。
幅度很小，頻率極快。骨頭和床架碰撞，發出細碎的震動響。
顧婉單膝跪在床邊，伸出手背，貼上沈映雪的額頭。
燙。
熱度透過皮膚首接傳過來，灼人。
顧婉抽出腋下的水銀溫度計，舉到燈光下。
水銀柱停在一個刺眼的刻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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