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越捏著發燙的通訊器，拇指死死按著送話鍵：“三隊！報告情況！”對講機裡雜音炸響，緊接著傳來變調的嘶吼：“三隊收到！貨車在西環高架被我們用兩輛越野車別停，車頭全毀！夫人沒受傷，正強行護送回南區醫院！”
陸司晏踩碎腳下崩落的紫砂壺瓷片，轉身越過倒在地上的紅木門板。他單手扯開西裝領帶，首接扔在樓梯轉角。
“叫排爆組撤出紅星鋼廠，通知沈淵帶人收隊。”陸司晏跨下大理石臺階，皮鞋碾過被他打斷鼻樑骨的那名安保的手背。
那人淒厲慘叫，陸司晏連頭都沒回。
吉普車後座。秦越剛把車子打火，猛打方向盤駛入主幹道。“老大，夫人被攔截的時候動了刀片，割傷了三隊兩個兄弟的胳膊。弟兄們沒敢動粗，硬拿防護網套住的。”
陸司晏扯過抽紙，用力擦拭指縫裡的乾涸血跡。“沒傷著她就行。”
秦越在駕駛位上調出加密頻道，語速極快：“地下室那邊的口供斷了。病房外那兩個人，便裝，沒帶證件，身上連個鋼鏰都沒有。搜出來的通訊裝置是軍用頻段。弟兄們把能上的手段全上了，手指挨個敲碎，審了十分鐘——什麼都沒說。”
“不用他說。”陸司晏扔掉染紅的紙團，“裝置型號發給我。”
秦越單手劃開車載平板，反手扔到後座。平板螢幕熒光打在車頂。
“T-9加密戰術電臺。改過主機板，切斷了定位模組。”秦越打著雙閃連超三輛轎車，“這種制式的貨，外面黑市根本買不到，全是從庫裡淘汰下來的。”
陸司晏撿起平板，食指在螢幕上滑動。
照片裡是被綁在鐵椅上的兩個男人。年輕，圓寸。下頜骨線條繃得死緊。其中一個被砸斷了六根肋骨，滿臉血汙，卻依然保持著胸腔挺拔的坐姿。那種把服從刻進肌肉的訓練痕跡，藏不住。
不是道上的僱傭兵，不是顧家的死士。
陸司晏關掉平板。路邊鈉燈的黃光一道道切過他冷硬的側臉，明暗交替。
周衡山。
這個名字帶著一股陳年的鐵鏽味。
七十二歲。退伍十八年。餘威依然籠罩整個燕京軍區大院。陸司晏腦子裡跳出十二歲那年的中秋。老爺子辦壽宴，大院裡肩扛將星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，全都規規矩矩站在正廳外頭。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停在院裡。
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踏進門檻。陸百川親自端著酒杯去迎。
陸司晏摸出大衣內側那部沒有任何通訊記錄的舊款手機。十二位亂碼密碼輸入完畢，螢幕亮起幽綠的光。
他按下一串滾瓜爛熟的號碼，按下撥通鍵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接連六次盲音。第七次，電話接通。
長達三秒的死寂。只有呼吸噴吐在話筒上的微弱氣流。
“陸司晏。你有什麼事。”老者的嗓子透著常年抽烈煙燻出來的濁氣，沒有半點起伏。
“方叔。”陸司晏降下半截車窗，讓夜風灌進來，“我需要一個人的近五年活動軌跡。周衡山。”
線路里突然爆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靜電雜音。方叔在那頭捏扁了一個紙杯。
十秒的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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