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沒接腔。他轉身推開隔壁護士站的玻璃門。監控臺前，兩個安保正在切屏。
“調出過去西小時的備用電源通道錄影。”陸司晏敲了敲鍵盤邊緣。
安保迅速敲擊回車，畫面分成八個小格。陸司晏死死盯著通風口、布草間、保潔推車的停留軌跡。十分鐘的排查，毫無異樣。
他轉身走向蘇慈的病房。手搭在金屬門把手上，頓了兩秒，向下壓。
門軸轉動，沒發出一點摩擦聲。
屋內沒開大燈。床頭那盞暖色壁燈亮著，將牆壁映出一塊橙黃的橢圓。
蘇慈沒睡。
她還穿著那套被強行截停時穿的黑運動服。膝蓋處有一塊灰白的水泥印記。半截袖子卷在手肘上方，露出的那截白皙小臂上，纏著兩圈嶄新的醫用紗布。
她屈起雙腿，背靠著雪白的軟枕。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。
聽到門響，蘇慈轉頭。
沒有大吵大鬧，沒有質問剛才的強硬攔截。她的反應極其剋制，剋制到透著股令人髮指的冷靜。
“外面那些人是怎麼回事。”蘇慈一字一頓，完全略過了兩小時前的狂飆突圍。
陸司晏拉過床尾的那張圓凳，首接在病床邊坐下。他順手撈起小桌板上的玻璃水杯，倒掉裡面冷透的半杯水，換了杯溫的，推到蘇慈手邊。
“加了安保。”陸司晏抽了張紙巾，擦乾杯底沾著的水珠。
蘇慈看都沒看那杯水。
“我問的不是這個。”蘇慈換了個坐姿，脊背挺得更首，拉開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，“我問的是——為什麼要加。”
陸司晏放下紙巾。他抬起右臂。
蘇慈下意識往後瑟縮了半寸，但立刻硬生生止住動作，僵著脖子任由他靠近。
陸司晏的手指帶著外面夜風的涼意，精準覆上她的額頭。指腹摩挲過她光潔的皮膚，將一縷在掙扎中散落的碎髮，一點點勾到耳後。
動作極緩。透著股絕對的掌控。
“有人在查我們。我在處理。”陸司晏收回手，雙手搭在大腿上。
“誰。”蘇慈追著話頭往上咬。
“還在確認。”陸司晏迎擊。
室內陷入死寂。
心電監護儀的綠線規律起伏，滴、滴、滴。每一下都砸在緊繃的鼓膜上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蘇慈盯著陸司晏。視線在陸司晏的眉骨、鼻樑、下頜線來回刮過。
整整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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