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拇指果斷按下撥號鍵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漫長的電子提示音在靜謐的病房裡迴盪。五十秒後，自動結束通話。
無人接聽。
蘇慈偏過頭，重新按下重撥。
第二遍。
依舊是死板冗長的電子盲音。她的手背青筋突起，指甲一點點摳進純白床單的布料裡，骨節頂出一條筆首的硬線。
五十九秒。結束通話。
她盯著螢幕上彈出的“對方無響應”。
第三遍。
按下去的瞬間，她閉上眼。眼皮嚴絲合縫地閉攏，遮擋住外層所有蒼白的頂燈光線。胸腔裡那顆心臟砸著肋骨，越來越重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西。
五。
六。
咔嗒。
輕微的電流雜散出來。聽筒那頭的空氣流通了。
蘇慈胸口驟然起伏了一下。
對面沒有人先開口講話，只漏出曠野上呼嘯的風噪，緊接著，打火機翻開金屬防風蓋的脆響傳來。點火，齒輪摩擦。
“小師妹。”
三個字。帶著砂紙粗糲摩擦過鐵板的質感。
蘇慈眼眶猛地一熱。連續三十個小時未閤眼的乾澀眼球，被這突如其來的生理性水汽逼得發脹。她猛地仰起頭，後腦勺抵住牆壁，將所有的視意硬生生憋回眼底。
“師兄。”蘇慈吐字極快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死緊，沒有任何廢話鋪墊，“我媽出事了。我需要你來。”
聽筒那頭陷入徹底的死寂。
風噪在這一秒全停了。
兩秒後，對面的防風火機蓋“啪”地合攏。
“他們碰的什麼局。”對面的問話簡短冷厲。
“軍總院，舊黨那批人。”蘇慈的指甲幾乎要抓穿床單，“有人要翻二十年前的盤。陸司晏在前頭硬接，後頭防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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