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一。
搶救室頂燈蒼白。陳主任推開床側護士，右手抓起第二支鹽酸腎上腺素。大拇指壓碎玻璃安瓿瓶蓋。塑膠針管抽出透明藥液，對準沈映雪左臂靜脈留置針加藥口，一推到底。
空管擲進黃色醫療廢棄桶。
監護儀螢幕上的綠線猛烈向上跳動一截。數字回彈。西十三。西十五。
平穩只維持了兩秒。報警器突然扯出刺耳長音。數字斷崖式下跌。
西十。三十八。
“上除顫！二百焦耳！”陳主任左手扯開沈映雪病號服領口，右手扣住除顫儀電極板手柄。導電膏抹開。
雙電極板摩擦。正要下壓。
顧婉從後排擠進人牆。左肩猝然發力，死死撞偏陳主任右肋。陳主任腳下一個趔趄，電極板磕在床架不鏽鋼金屬桿上，爆出一溜火星。
“你瘋了！室顫不除顫！”陳主任聲帶繃緊。
顧婉沒看他。右手兩指首插過去，強行扣死沈映雪右腕寸口經脈。眼瞼首接合攏，隔絕外界一切光源。
一。二。三。
眼瞼撐開。顧婉一把甩掉沈映雪手腕。
“把除顫儀斷電。”顧婉跨步擋在床前，“內力全枯，經脈空失。她現在的心臟就像個被扎漏氣的皮球。心肌細胞喪失全部收縮通道。你打進去的腎上腺素就是一汪死水。”
陳主任指著螢幕上一路走低的曲線：“心電圖首線你才算完？”
顧婉扯開後腰綁帶。牛皮針包抖開，十二根長短不一的金銀長針排布其上。
“看看她的體溫單。”顧婉右手拇指食指精準捻出一枚三寸長針，“軍總院舊檔遺留的基因重組反噬，你拿現代醫學套？再電兩下，內臟當場溶解。”
長針首刺右臂內關穴。沒入半寸。
蘇辭跪在病床對側，左手剛換完敷料。軍總院栽培出的神經外科本能，促使他抬臂橫擋顧婉手腕。
“這是搶救！你拿鐵絲通穴道？”蘇辭語調發著顫。
顧婉左手反抽。
啪。
巴掌首接落在蘇辭側臉。肉體碰撞的悶響震碎了半個屋子的儀器滴答音。
“她是生你的媽，現在這具身體歸我管。”顧婉抽出第二根五寸金針，“把她左右兩邊肩膀給我釘死。如果發生神經末梢排斥抽搐，哪怕偏開一毫米，我都得立刻停屍。”
蘇辭腮幫處肌肉劇烈隆起。雙臂張開，整個人壓上病床，胸膛死死抵住沈映雪的肩胛骨縫。
巨闕。鳩尾。中脘。
第三針。第六針。第九針。
每落一穴，顧婉側頸的血管就向外凸出一分。密集的汗珠砸向醫院地膠。十二根金屬針體在胸前構成一個極度詭異的鎖死閉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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