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嚓！
杯壁轟然碎裂。大塊玻璃碴帶著水流瞬間扎穿了他手掌上的皮肉。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滴。
滴答。滴答。血水砸在木地板上。
“在他們眼裡你是容器。但在我陸司晏這裡，你是我的命！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碰你一下！”
陸司晏單腿跪上床沿，雙手越過蘇慈的腰側，死死捏住她身後的床頭板。實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蘇慈下巴揚起，首首撞進他極具壓迫感的防禦圈內。
她左臂猛地揮出，兩根手指死死摳住右臂那圈沾滿灰塵的紗布邊緣。沒有任何猶豫。用力撕扯。
嗤啦！
半截白紗帶著剛結起來的暗紅色血痂，被連根拔起。一串新鮮的血珠飛濺出來，砸在陸司晏的襯衫領口上。
“那就把我的命，也押在明天的賭桌上！”蘇慈甩掉那團廢棄的紗布，身子往前探去，幾乎貼上他的鼻尖，“陸司晏，我絕不走！”
陸司晏死死咬著後槽牙，側頸處的青筋條條繃起。
“你不拿我當籌碼，就別替我做決定。”蘇慈反手一把抓住陸司晏扎滿玻璃碴的右手。她不顧那些鋒利的碎片割破自己的掌心，強行把他的手拉到兩人中間。
兩人的血液混在一起，順著手腕滑進袖口。
“周衡山竟然敢派人殺到病房門口，說明他急了。”蘇慈指甲掐進陸司晏的手背肉裡，“我們留在燕京當餌，炸爛他這個局！”
陸司晏看著兩人交疊的手。
“你拿什麼當餌。”陸司晏反問。
“紅星鋼廠的地契，加上趙蘭兩千萬的轉賬流水。”蘇慈語速極快，透出一股不死不休的狠絕，“陸司辰以為他在玩螳螂捕蟬的把戲，我們就把他的爛攤子掀到檯面上！讓整個燕京的人都看看，這鋼廠下面到底埋了什麼鬼東西。我看他周衡山敢不敢當著總戰區督察組的面殺人！”
陸司晏定定地盯著她。半晌，他緊繃的下頜線放鬆了一毫米。
“燕京衛戍區督察組，明早八點進駐軍區家屬院。”陸司晏反手抹掉手背上的血跡，在白床單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。“陸司辰那邊的地庫密碼，秦越破譯了外層。只要我們把資料捅出去，周衡山苦心經營二十年的完美履歷就會徹底爛透。”
走廊的燈光閃爍了一下。掛鐘秒針跳向凌晨五點整。
雨勢倏地變大。密集的雨點化作鞭子，瘋狂抽打著加厚防彈玻璃，發出極度尖銳的爆裂聲。
原本該在此時交接班的皮鞋腳步聲，毫無蹤影。門外的世界，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。
砰！
實木門框發出一聲慘烈的變形聲。厚重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頭撞開。黃銅門鎖生生崩斷，飛出去砸在門後的櫃子上。
秦越連滾帶爬地摔進病房。
他整個人重重撲倒在地板上，滑出將近一米。西裝外套不翼而飛，純白的襯衫被黑泥和積水完全泡爛。胸口處的布料被劃開一道極深的大口子。
他趴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摳住木地板縫隙，拼命把空氣往肺裡倒灌，喉嚨裡發出破裂的呼嚕聲。
陸司晏左手一把掀開身旁的醫療推車，擋在蘇慈面前。右手極速探向後腰，黑星手槍首接上膛。咔噠。槍口對準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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