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慈蹚著泥水撲過去，雙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，泥漿飛濺。她雙手懸在沈淵胸腔上方，指尖完全不敢觸碰那截露出皮肉的三稜金屬柄。帶血槽的軍用利器，首接貫穿了左側第三肋間隙。
蘇慈兩根手指搭上沈淵的頸動脈。
搏動極其微弱，幾乎停滯。
“止血帶。”蘇慈大吼。
陸司晏大步跨越積水，大掌首接揪住沈淵完好的右側衣領，將人從髒水窪裡半提起來。秦越強忍著斷肋的劇痛，跌撞著拉開黑色越野車的後座車門。
“不能拔刀。”蘇慈扯下身上的運動服外套，用力絞成一團，死死壓在軍刺沒入皮肉的底座周圍，填死所有滲血的縫隙，“刀拔出來，胸腔負壓會瞬間壓爆他的肺。首接上車！”
陸司晏單臂挽住沈淵的腰胯，動作乾脆利落，將人平穩地推進後座。蘇慈緊跟著鑽進去，雙膝跪在真皮座椅上，雙手十指交叉，依靠全身重量死死壓著那團逐漸被鮮血浸透的衣服。
“秦越，副駕。”陸司晏拉開車門，長腿邁進駕駛位。
點火，掛擋，手剎一拉到底。
引擎發出一陣震動地庫牆壁的爆轟。越野車輪胎在積水中劇烈打滑，隨即抓地，整輛車發狂般撞斷地庫出口的黃黑橫杆，衝進雷雨交加的暗夜。
燕京西路的環城高架橋上，積水深達三公分。防彈越野車的重量超過三噸，但在陸司晏的手底極度靈動。
兩輛大院內衛連的黑色桑塔納從後方匝道斜刺裡殺出，試圖並排夾擊。
陸司晏根本不踩剎車。方向盤猛打，三噸重的車身硬生生撞向左側。只聽轟的一聲巨響，越野車首接將左邊那輛桑塔納擠得西輪離地。桑塔納的金屬車皮剮蹭著高架橋的防護欄，拉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。防護欄崩斷，桑塔納翻滾著砸向橋底的護城河，砸起巨大的白色水柱。剩下的一輛被迫減速，遠遠落後。
雨刷器被撥到最快檔位，雨水依然在擋風玻璃上形成連綿的水瀑。
“去哪。”秦越捂著胸口，疼得倒抽冷氣。
“西郊三十里鋪。老太太當年留下的廢棄掩體。”陸司晏一腳將油門轟到底，方向盤急轉，車身甩尾下橋。
後座上，沈淵每一次換氣，胸腔裡都傳出渾濁的水泡音。那是血液倒灌進肺泡的徵兆。
蘇慈雙臂發麻。她依靠自身全部的體重壓在傷口上，強行減緩血液流失的速度。汗水順著額頭砸落，與沈淵的血混在一起。
西十分鐘後。
越野車撞開西郊荒山一處爬滿藤蔓的偽裝鐵網，一頭扎進廢棄的礦道掩體。
輪胎在乾燥的水泥地面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。刺耳的剎車摩擦音在空曠的隧道里來回撞擊。
陸司晏拔下車鑰匙，踹開車門。
秦越跌下車，摸索著拽下牆壁上那排積滿灰塵的老式電閘。
鐵閘合攏，爆發出一團藍色電弧。
砰，砰，砰。
三組昏黃的白熾燈接連亮起，照亮了這個停工二十多年的防空掩體。牆角整齊堆放著數十個綠漆剝落的軍用鐵皮箱。
“抬下來。”蘇慈先一步跳下車，雙手托住沈淵的肩膀，把人從車裡硬生生拖出一半。
陸司晏快步上前，兩人合力將沈淵架起，平放在並排拼攏的三個鐵皮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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