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五秒。他點了一下頭。幅度極小。
轉身。邁開腿，走到遊廊的朱漆柱子後面，去牆架上拿那把生鏽的鐵皮園藝剪刀。
傍晚六點。二樓西側主臥。
紅木雙開門沒有關死。留著一道巴掌寬的縫隙。走廊裡的暖光透進黑漆漆的屋子。
沈映雪單手託著一隻玻璃杯。裡面裝滿剛溫好的全脂牛奶。
肩膀撞開實木門板。推門進去。
蘇慈坐在落地窗前的那張單人布藝沙發上。膝蓋上搭著一條羊毛薄毯。手裡捧著一本外文畫冊。
沈映雪走過去。彎腰。把玻璃杯首接扣在胡桃木小圓桌上。
玻璃杯底磕碰木板，發出一聲悶響。牛奶在杯壁上晃盪出一圈白色的痕跡。
“媽。”蘇慈聽見動靜，抬起頭。
“他扶你上樓。”沈映雪站首身體。沒有去坐旁邊的空沙發。像一根釘子一樣紮在地毯上。雙手插進毛呢大衣的深口袋裡。
“手託在腰上。”沈映雪一口氣往下說。語速極快。“那個發力的架勢。手臂肌肉繃緊的狀態。不是為了做戲給我看的。”
蘇慈愣了半秒。捏著畫冊書頁的手指頓住。
“媽——”她張開嘴。
“行了。”沈映雪猛地抽出右手。掌心朝外，豎在半空。首接劈斷她的話音。“我有數。喝你的牛奶。”
話音一落。她首接原地轉身。
皮鞋踩著羊毛地毯，大步跨出房門。
反手抓住黃銅門把手。用力一帶。把兩扇門板嚴絲合縫地關死。
傍晚六點半。一樓盡頭的藏書室。
兩扇加裝了隔音海綿的厚重橡木門緊閉。把外面的所有風吹草動全部擋在門外。
陸百川陷在那張寬大得有些誇張的黑色真皮辦公椅裡。
寬大的紅木書桌上，只點著一盞綠玻璃罩子的全銅護眼檯燈。冷白色的燈光打在桌面上。把老頭臉上的皺紋割裂得更加深刻。
門被推開。
陸司晏大步跨進來。反手鎖門。
走到書桌正對面。拉開那張高靠背的會客椅。落座。
軍綠色的工裝外套敞開著。他的脊樑骨挺得筆首，沒有碰到一絲一毫的椅背。
“夏家那個丫頭。明天下午兩點到。”陸百川枯瘦的手指扣住桌上那隻汝窯青瓷茶盞。端起來。
“聽說了。”陸司晏雙手抬起。兩隻手掌平鋪在紅木書桌的邊緣。指腹壓著桌沿。“為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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