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房深處的無影燈光線略顯暗淡。
陸司晏跨過最後一道金屬門檻,膠鞋踩在有積水殘留的地磚上,發出黏溼的聲響。
手術檯上的蘇慈己經被移到了平車上。
她面部沒有絲毫血色,嘴唇乾裂出一道道細小的血口,額髮被汗水黏在太陽穴處,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虛脫狀態。
陸司晏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車旁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顫抖地搭在她的頸動脈上。
微弱卻規律的搏動順著指腹傳回。
陸司晏閉了閉眼,喉管裡發出一聲極重的出氣聲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推住平車的金屬護欄,跟著醫護人員一路護送,穿過專用電梯,首達頂樓的VIP特護病房。
病房內。
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,將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擋在室外。
空氣中只有加溼器噴出的細密水霧,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。
蘇慈躺在寬大的病床上,手背上扎著輸液針,暗紅色的血漿正順著軟管緩慢滴入她的血管。
陸司晏脫掉了那件沾滿泥水和血跡的西裝外套,只穿著一件滿是褶皺的白襯衫。
他坐在床沿,微微弓著背,雙手捧著蘇慈那隻沒有輸液的右手。
他的動作很輕,將那隻涼透的手掌緊緊貼在自己泛著胡茬、帶著溫熱的臉頰上。
他一動不動,黑眸死死盯著蘇慈的臉頰,連眨眼的頻率都降到了最低。
大半個晚上的高度緊繃,讓他的眼眶裡佈滿了血絲,太陽穴處的青筋還在微微跳動。
但他沒有閤眼,只是這樣守著。
咔噠。
病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。
秦越的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他快步走到陸司晏身後兩步的位置,微微彎腰,將一份剛剛印製出來的早報遞了過來。
報紙的油墨味在空氣中散開。
秦越壓低聲線彙報:“陸總,周衡山案二審宣判了,維持原判。另外,市局那邊傳來訊息,陸司辰非法集資和故意傷人案己經正式立案,證據鏈閉環,他沒有翻盤的可能了。”
陸司晏連頭都沒回。
他連餘光都沒有分給那份報紙,只是抬起左手,在半空中撥動了一下指尖。
“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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