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沒有回應。
秦越識趣地閉上嘴,躬了躬身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。
房門重新合攏。
陸司晏的視線這才往床尾掃了一眼。
兩張並排擺放的嬰兒床裡,兩個小小的身體被裹在純棉的包被中。
因為早產了兩週,他們的臉蛋還顯得有些通紅,皮膚上帶著未完全褪去的胎脂。
兩個小傢伙都閉著眼,睡得很沉,鼻翼兩側隨著呼吸發出極其微弱的起伏聲。
陸司晏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蘇慈臉上。
他用大拇指指腹,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皮膚。
病床上。
蘇慈的眼睫毛突然輕輕顫動了兩下。
她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壓了鉛塊,掙扎了許久,才緩緩睜開一條縫隙。
視網膜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。
入眼的是陸司晏那張寫滿疲憊與擔憂的臉。
“司晏……”
蘇慈動了動乾枯的喉嚨,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陸司晏身體猛地前傾,雙手握緊她的手掌,將頭低了下去,額頭抵住她的手背。
“我在。”
他應道,聲音在發顫。
蘇慈的視線越過他寬闊的肩膀,越過病床的邊緣,最終落在了床尾那兩隻透明的嬰兒箱上。
看著那兩個小小的、正安穩呼吸的生命,她的眼眶裡迅速積蓄起一層水光。
所有的痛苦、掙扎,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歸宿。
陸司晏首起身體,單手撐在她的枕邊,俯下身去。
他的薄唇落在她滿是冷汗的額頭上。
溫熱的觸感在她的皮膚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彷彿要將他身上的溫度全部傳遞給她。
“結束了。”
陸司晏貼著她的耳廓,一字一頓,聲音極重:“從今天起,只有我們。”
蘇慈眼角滑落下一滴淚水,順著鬢角沒入髮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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