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物墜地的沉悶動靜被雷聲掩蓋。
塑膠桶倒地，爛菜葉和酸臭味西溢。
陸司辰砸在成堆的黑色垃圾袋上。窗簾減緩了墜落的力道，但左側肋骨依舊傳出兩聲斷裂的脆響。
他吐出一口血沫。雨水澆頭澆腦地砸下來。
左手撐著泥濘的地面。拖著那條斷掉的右腿，在垃圾堆裡扭動身軀，往前爬行。
跌跌撞撞地扎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後巷深處。
地磚上留下一串混著汙泥的血腳印。幾秒內就被暴雨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秦越踩著一地玻璃碎屑，走到殘破的窗臺邊。
雨點打在他的金絲眼鏡鏡片上。
往下看去。
除了一地爛透的垃圾袋，一個人影都沒。
左邊受傷的保鏢用布條勒緊小臂。“秦特助，我帶人追。”
秦越抬起手，撥通耳機頻道。
頂層總裁辦。
陸司晏依然站在全景玻璃前。雨水模糊了城市的霓虹。
耳機裡傳來秦越的彙報。
“陸總，人跑了。從二樓破窗跳進了後巷。”
陸司晏轉動著左手拇指上的婚戒。金屬圈滑過指關節。
“斷了腿還能跳二樓。倒有幾分垂死掙扎的狠勁。”
他端起旁邊桌上的威士忌酒杯，將底部的殘酒一飲而盡。玻璃杯磕在實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蘇慈坐在黑色的真皮椅裡。翻動那份廢棄的紅標頭檔案。指尖停在公章邊緣。
“老鼠被堵進死衚衕，就會亂咬人。”她把檔案扔開，站起身。左手護著高高隆起的肚子，“他身上連買個饅頭的現鈔都沒了。王老虎不要他，周海也沒接盤。他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戶。”
陸司晏轉身。
邁開長腿，走到蘇慈身邊。扯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
“封鎖出城所有的陸運、水運和航班通道。”陸司晏對著耳機下令，“放話給黑市所有蛇頭。誰敢給陸司辰偷渡的船票，明天首接去江底填橋墩。”
秦越在那頭應下。
“陸總，他走投無路，會不會折返去城南找二房的舊部？”
“舊部？”陸司晏冷哼一聲，“趙蘭進了瘋人院，陸振華帶頭撇清關係。他現在連條喪家犬都不如，誰會沾他的腥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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