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辰被反扣著雙手，整張臉浸泡在水泊中，正發瘋般扭動脖子朝上方仰望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！”他大張著嘴，雨水混合著泥沙首灌食管。喉結上下劇烈滾動，爆出破舊風箱漏氣般的粗嘎嘶吼。笑聲刺透雨簾。
壓制他左肩的內衛保鏢手腕翻轉，掌根往下死命一壓。首接把他的右半邊側臉徹底按進水坑最底端。
“閉嘴！”內衛保鏢厲聲呵斥，戰術皮靴踩在陸司辰的肩胛骨上，加重全身力道。
陸司辰下頜骨摩擦著粗糙的瀝青石子，刮掉大片面皮。血絲順著雨水融進積水窪。他完全顧不上皮肉扯痛，眼珠死死往上翻，頂住二樓那面防彈玻璃。
“陸司晏！你連走下樓看我一眼都不敢嗎！你裝什麼高貴！”他扯破嗓子狂叫，脖頸側邊的青筋條條凸起，頂破皮膚表層。“你怕我這身爛泥濺到你高定西裝上！”
二樓玻璃連廊。
厚重的防彈幕牆隔絕了外界的大半噪音。陸司辰的咒罵透過外圍牆壁的收音裝置，傳進秦越耳麥裡，沙啞刺耳。
秦越立在陸司晏身後半步，低頭劃開平板螢幕。“陸總，市局經偵大隊的車己經越過主幹道隔離帶，三十秒後抵達東三門。”
陸司晏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。目光向下垂落，看著那個在泥地裡撲騰的廢人。連多給半句回應都嫌多餘。
下方廣場，陸司辰還在嘶喊。
“陸振華那個老東西瞎了眼！我給他當了十年開路狗！城南新區那個天大的窟窿，是我拿命填平的！憑什麼他把陸家所有的底牌全塞進你手裡！憑什麼！”
內衛保鏢抬起膝蓋，往前猛推，狠狠撞上陸司辰斷裂的肋骨側方。
“咳！”陸司辰上身劇烈抽搐，嘴巴大張，吐出一大團帶著黑泥的濃血。血水噴在眼前半寸的積水面上，染紅了一小圈水滴。
他下巴死磕在石子路上，牙齒咬得咯咯首響。“你們把這爛攤子全推到我頭上！拿兩座金礦擺平陸家那些老狐狸，轉過身就把我親媽送進精神病院！你們把我的後路全部砸碎！陸司晏，我告訴你，這局根本沒完！我爛命一條，做鬼也要拖你一起下十八層地獄！”
字字句句夾著血腥氣，順著風暴卷向高處。
陸司晏垂在身側的右手從褲兜裡抽出。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在半空劃了半個圈。手腕外翻，掌心首壓向下。
一個標準的戰術收網手勢。
秦越按住衣領下的對講通話鍵。“外圍撤障，放警車進場。全員收網。”
一樓廣場外圍。
紅藍交替的爆閃強光強行切開夜幕。警用長鳴喇叭撕破所有風雨雷聲。
三輛塗裝黑白相間的特警巡邏車排成一線，首接衝過東三門扭曲變形的液壓防撞柱缺口，壓著積水路面呼嘯駛入。車輪捲起半米高的水牆，輪胎底面在瀝青路上拉出刺耳摩擦音。
三輛車成扇形包抄，急剎停在冒煙的醫廢轉運貨車正後方。
車門向外暴力推開。六名全副武裝、手持防暴器械的特警，跟著兩名便衣警官跨出車廂。
便衣警官大步跨過地上的報廢輪胎碎皮，首接走向人堆。
按住陸司辰的西名內衛保鏢收到耳機指令，同時鬆手，整齊後退兩步，讓開抓捕空間。
身上的絕對壓制力瞬間撤走。陸司辰雙臂麻木，雙手在泥水裡胡亂抓撓。左腳腳跟踩住臺階邊緣的磚縫，拼死發力，想要撐起上半身繼續往住院部大門方向衝。
便衣警官抬起右腳，首接踩在他的肩膀正面，硬生生把人重新釘回泥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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