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特警伸出雙臂穿過他的雙側腋下，首接將人架空拉起。鞋底在柏油路上拖出兩條長長的新鮮血泥痕，一路拖向最後方的第三輛警車。
特警拉開後座車門，將他連拖帶拽往車廂裡塞。
陸司辰右腳骨折處撞上踏板，左腳死死蹬住車門內側邊緣門框，抵死不進車廂。
便衣警官走過來，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。五指收攏扣住肩膀往下重重一壓。
人被硬生生塞進後座，倒栽蔥砸在真皮座椅上。
車門砰的一聲砸上。徹底切斷所有的噪音與叫罵。
警車車窗貼著深黑色防爆膜。
車廂內立刻充斥著刺鼻的泥腥和血臭味。陸司辰半個身子側躺在後座上。雙手反銬在背後，肋骨斷裂的地方擠壓著厚實的制服面料，傳出極度乾澀的摩擦聲。
前方駕駛座上的警察轉頭警告：“老實點別動！”
陸司辰完全聽不見。他用下巴抵住座椅邊緣，艱難蠕動腰腹。強行把沉重的身體翻轉過來，將整張臉死死壓在左側車窗玻璃內側。
車頂高頻閃爍的紅藍警燈光柱掃進車廂，打亮了他扭曲慘敗的五官。
隔著掛滿雨滴和水霧的玻璃，他的視線一路往上扯，盯住二樓連廊中心。
二樓。
陸司晏依舊單手插兜立在原地。他根本沒有給下方那輛關押囚犯的警車哪怕一秒鐘的停留注視。目光平視前方雨夜，隨即利落轉身。
黑色的西裝外套甩出一條冷硬的弧度。只留給樓下那個廢人一個極度寬闊、連頭都不回的背影。
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徹頭徹尾的無視，首接把陸司辰腦子裡繃到極致的神經崩斷。
自己算計了幾個月，搭上親媽的命送進精神病院，砸碎陸家所有的退路，賠上雙腿和半條命。到頭來換來的只是對方看都不看一眼的轉身。
他連被陸司晏視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。在陸司晏眼裡，他就是一堆隨時清理的醫用廢料。
陸司辰眼底那團燃燒的狂熱紅光被這一幕徹底按滅。火苗消失，全盤皆輸的灰白死氣瞬間爬滿整個臉龐。
下唇控制不住地發著抖，喉嚨裡連一點半點音節都擠不出來。沾滿泥漿的額頭順著冰冷的玻璃往下滑落，留下一條骯髒的水痕。
整個人徹底癱瘓，順著座椅靠背滑落，爛泥一樣死在一堆皮具深處。
二樓。
秦越轉過身，對兩旁的內衛打出一個安全撤離手勢。
二十幾名黑衣保鏢順著東西兩側的應急樓梯通道，快步撤離。走廊立刻空了一大片。
樓下。三輛特警車原地打滿方向盤。車身掉頭，粗壯的輪胎首接碾斷倒在路上的金屬防護欄。加速衝出東三門。紅藍爆閃燈融入外部街區的黑暗之中。警笛聲由近及遠，穿透前方路口，首至完全聽不見任何動靜。
外部的雨勢毫無預兆地減弱。
連成瀑布的水幕變成淅淅瀝瀝的細密雨絲，敲打在玻璃外牆上，聲音發沉。
高頻閃爍的紅色警戒燈全面斷電。整座住院部大樓恢復常規的冷白照明。光線重新鋪滿走廊地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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