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慈盯著那順著鍵盤縫隙淌落的暗紅，手指抬起，首逼刀柄。
指尖還差半寸碰上冷鐵。後腰被一隻寬厚的手掌強橫扣住。極大的蠻力不講道理地壓下來，拽著她往後倒。蘇慈後背砸進一堵硬實的胸膛。陸司晏繃首的下頜線首首擦過她的耳廓。體溫燙人。極地冷香混著腥澀的血鏽味，強勢塞滿她的呼吸道。
男人沒有廢話，未傷的右手越過她的肩膀，五指攏住刀柄，拔出。
嗤啦——電流竄動。
主機螢幕強制黑屏，接著爆出刺眼的白光。沈硯那張放到失真的臉跳上全屏。
喜歡這把刀嗎？合成變聲器的怪異笑音刮擦著音箱，刀上有倒計時。一拔，遊戲就得強開。
三個截然不同的紅點座標砸在螢幕上。城北廢化工廠、城南爛尾樓、跨海大橋底柱。
十分鐘。沈硯點著螢幕外的某處，選錯一個，絞肉機就往你母親腿上碾一寸。倒計時，開始。
紅字數字狂跳。秦越退了半步，厚重的防爆盾磕在控制檯邊沿，砸出一聲悶響。三十名內衛手指卡在扳機邊緣，沒人敢出氣。三分之一的存活率，這等同於拿親孃的命上賭桌。
蘇慈連半個眼神都沒給那三處死亡座標。她往前逼近半步，視線釘死在陸司晏手裡的匕首上。
除了那根紅繩散發的防己香，還有一股極其細微的潮溼氣味滲出來。
隨隊醫官從側邊靠上，手電筒光暈打在刀刃殘留的暗紅泥塊上。
廢渣！醫官聲音打飄，這色澤是東區化工廠的工業廢料！目標在城北座標，快下令去城北！
隊伍裡的兩名突擊手轉身去拉門把手。
蘇慈抬手橫在醫官面前。
她從陸司晏掌心上方擦過，指腹捻住刀刃邊緣的那一丁點紅泥。指尖搓開，細碎的顆粒黏在指紋縫隙裡。
工業廢渣達不到這個程度。蘇慈把手背翻嚮應急燈，這是紅壤，裡面混了特級草木灰和高濃度硃砂。
醫官愣在原地，視線死盯住她指尖那點紅。
蘇慈身形往後撤，脊背嚴絲合縫地貼死陸司晏的胸膛。藉著他高大身軀的絕對遮掩，左手抽出那塊軍工終端殘骸。
大拇指壓上微縮鍵盤。
盲敲。
幾行反編譯程式碼化作幽藍色資料流，強行撕開全市地質勘探局的底層防火牆。
螢幕被資料瀑布蓋滿。
沈硯專機起飛前兩小時斷聯的基站底噪特徵。她大拇指連切三個介面，防己草存活必須的特調紅壤分佈區域。
按鍵聲急促敲打空氣。
再拉取陸百川名下走暗賬的空殼地皮名錄。
三組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資料來源，在螢幕上野蠻對撞。上萬個可疑座標在濾網下成片灰飛煙滅。
螢幕上的紅點呈斷崖式縮減。一百、五十、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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