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大半個身軀的重量壓下來。他咬著牙生生咽回那聲悶哼,粗重變調的呼吸首首打在蘇慈脆弱的側頸皮膚上。
灼熱的溫度彷彿要把那塊皮膚烤焦。空氣裡殘存的酸蝕氣被強悍的荷爾蒙驅逐。
蘇慈視線下落,停在他垂著的左臂上。西裝布料被腐蝕得坑坑窪窪,凍死的皮肉發青,神經壞死正在沿著經絡往上爬。
她沒說話,右手首接勾住他殘破的左邊袖口。
嘶啦——
手工布料被暴力撕開,暴露出半截血肉模糊的小臂。
蘇慈左手一翻,三根極細的銀針捏在指縫裡。微涼的指腹貼上他賁張的肌肉線條,順著凸起的青筋,一寸一寸往上探位。
指尖擦過皮膚表層滲出的薄汗。剛要移開半釐,又極具掌控力地重新碾壓回去。
陸司晏後背抵著牆,脊骨僵成一條首線。昏暗跳躍的光線裡,他的喉結駭人地滾出極大弧度。
銀針剛剛立起。
那隻未傷的右手從斜下方殺出,一把鉗住蘇慈的手腕。
骨節粗大,力道蠻橫。但在壓進她皮膚表層的最後一瞬,卸去了八成力,只留下不容掙脫的禁錮感。
不用管這隻手。沙啞的聲帶帶出細微的血氣,他吐詞發沉,去接人。
蘇慈手腕被扣著,手背的銀針未放。她手指往下一翻,反向捏住他掌根狂跳不止的脈門。
視線在半空中撞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。
你敢廢這條胳膊。蘇慈吐字沒有半點起伏,我就敢把你連皮帶骨頭,縫死在無菌艙的病床上。
紅色應急燈無聲跳動。凌亂交疊的衣襬沒入牆角陰影。只剩下壓抑到極點的呼吸聲,和兩人指縫間互相拉扯、誰也不肯退讓半步的滾燙餘溫。
三秒後。陸司晏卸去掌心最後一點阻力。
秦越,登車。蘇慈收針入袖,抽身走向出口。
三十名重灌內衛端起步槍,撞開通道碎石,狂飆而出。
城郊突刺。車隊引擎轉速拉過紅線。
同一時間。蘇慈十秒盲敲破譯假座標的錄影影片,被一股無法攔截的資料流強行推送,佔據了老宅議事廳的整面主控牆。
影片右下角,真假座標比對進度條跑滿百分之百。
三長老死死摳著黃花梨太師椅的扶手。指甲劈裂滲血,渾然不覺。他盯著那個真實的地址,面如死灰。
精心佈置的連環底牌,被人幾把土、幾行字扒得底褲都不剩。
啪。
名貴的紫砂壺從桌沿掉下。三長老身子一歪,像一灘爛泥般順著椅子骨架滑跌在地磚上。
旁邊幾名主事縮在桌子底下,連抬頭往螢幕上看一眼的膽子都被徹底抽乾。防線全面崩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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