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城重刑監獄，地下探視室。
空氣裡混著潮溼發黴的鐵鏽味。
陸百川坐在防爆玻璃後，灰色囚服皺巴。手腕上的銀色鐐銬砸在不鏽鋼桌面上，深深勒進皮肉，磨出刺眼的紅痕。
牆角懸掛的電視正閃爍著冷光。
“諾克斯醫療集團旗下七十二家關聯公司，今日宣佈破產清算。”
“國際金融監管局己對赫爾曼醫療全面立案。”
啪。獄警面無表情地切斷電源。
陸百川死死盯著黑掉的螢幕，眼瞳爬滿紅血絲，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
“陸董，還捨不得切臺呢？”
秦越靠在門框上，嘴裡咬著根沒點燃的棒棒糖，笑得沒心沒肺，“這波全球財閥集體原地超度，主打一個全責繃住，看著下飯不？”
陸百川猛地抬頭，眼底像猝了血：“秦越，你這狗腿子還敢站在這兒？”
“我為啥不敢？”秦越吐了塑膠棍，走近兩步，“您老現在的配置，重刑犯、老賴、非法囚禁主犯。這履歷拿去投簡歷，保安隊長看了都得誇您一句‘當代社交禮儀典範，主打入職即預製火化’。怎麼，到這地步了，還擱這兒裝辦公室李小冉呢？”
門軸轉動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陸司晏跨過門檻。
剪裁極簡的黑色大衣裹著修長挺拔的身軀，皮鞋踏在地磚上沒帶起什麼聲響，卻讓整個逼仄空間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。
蘇慈跟在他身側。
看清蘇慈那張臉的瞬間，陸百川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，手銬鏈條猛地繃首。
“你果然來了。”
蘇慈沒應聲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，視線只是極淡地掃過他手腕上滲血的皮肉。
二十年前，就是這個人，輕飄飄做了一個局，把她推進了貧民窟的爛泥裡。
陸司晏走上前，拉開鐵椅。長腿交疊，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桌沿。
“三分鐘。”男人的嗓音沉在喉管裡，壓著讓人心悸的冷刃感。
陸百川猛地趴向防爆玻璃：“我還沒開條件！陸司晏，我是你父親！”
“你是？”陸司晏眼皮都沒掀。
“陸家的一切是我給你的！資源、地位、命！”陸百川目眥欲裂，“沒有我，你能活到今天？！”
“你把我扔進零下二十度禁地水牢的時候，忘了說這話。”陸司晏指尖敲了下桌面，“倒計時開始。說完，我給你拿藥；不說，明早來給你收屍。”
陸百川臉色慘白，大口喘著粗氣：“我要保外就醫！我的心臟撐不住——”
“還剩兩分五十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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