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檔案室裡，那盞銅沿檯燈忽明忽暗。
昏黃的光圈砸在桌面，將死亡檔案上“沈硯”那兩個字，襯得透出幾分冷硬的死氣。
蘇慈沒出聲。
視線定格在那排參差不齊的裝訂孔上。
紙邊泛著不規則的毛刺，絕非受潮發脆的自然脫落。
而是被人憑著蠻力，生生連根撕扯下來的痕跡。
她食指指腹壓著那排破洞，碾出半點陳年的灰黑。
電話那頭，賀聿舟沒等到回應，喉間溢位一聲冷笑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？”
男人的語速慢條斯理，帶著重新拿捏住上位者姿態的黏膩感。
“蘇醫生剛才不是很能問？用藥、流程、家屬簽字，一條條查得不是挺利索？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找著什麼能定我罪的東西了？”
蘇慈垂下眼瞼，手腕在桌面極輕地抵了一下。
“家屬授權頁不在。”
微型耳麥裡，秦越砸鍵盤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卡了殼。
陸司晏沒有出聲。
但蘇慈能清晰地聽見，那股極沉、極穩的呼吸聲貼著通訊底噪，擦過她的耳膜。
像是一道無形的錨，把她微懸的理智死死釘在原地。
整整三秒。
舊檔案室裡，只剩老式電話線圈在半空微微晃動的輕響。
賀聿舟果然笑了，聲音透著鬆弛：“哦？”
蘇慈把那份殘缺的檔案，往前推了半寸，紙頁與桌面摩擦出乾燥的沙沙聲。
“死亡確認書在，沈硯簽名在，病例編號在。”
“但家屬授權頁，被人撕走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緊繃感，終於散了個乾淨。
“蘇醫生，總算看明白了？”
“我靠，這哈基咪真上鉤了！”秦越在耳麥裡激動得首抽氣，“己讀亂回戰術誠不欺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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