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證廳裡安靜得針落可聞。
賀聿舟坐在原位。後背死死頂著椅背，手還壓在剛才灑了茶水的桌面上。
茶漬洇透了袖口，他沒管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他盯著螢幕上那張實驗用藥單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擠出乾巴巴的幾個字。
頻道里，秦越笑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氣音。
“賀教授，您這臺詞也太有年代感了。”
“建議換一句。比如：我只是個清澈愚蠢的學術打工人，我不懂事。”秦越敲得鍵盤啪啪響，“左邊是這位維爾專家光鮮亮麗的臉，右邊是七年前A-067的活體實驗用藥單。中間，簽著他大名。”
“這叫實錘三連擊。”
“建議在座各位委員把眼睛睜大點。別回頭收了某家的捐贈，還得連夜公關洗地，搞個塌房大禮包。”
“你放肆！”賀家席位上，一個高管一巴掌拍在桌沿上。
陸司晏眼皮都沒掀。
那高管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，氣勢先憑空矮了半截。
“陸總，這裡是醫學會，不是你陸氏隨便帶節奏的地方。”
陸司晏撥弄了一下腕錶邊緣。
“既然在醫學會，就更該講證據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壓得滿場死寂，“嗓門大，可掩蓋不住把活人當裝置養的餿味。”
賀聿舟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毯上擦出沉悶的鈍響。
“康養中心的救援程式存在重大違法！”
“歸門勾結外人強行破壞私人醫療機構，現場裝置損毀，這叫借輿論惡意打擊！”他咬著牙，把黑鍋往外甩。
周秘書長挪了挪屁股，立刻接上話茬。
“賀教授說得有理。歸門的行為，確實需要給個交代。”他轉向大螢幕上蘇慈的連線頻段，“蘇醫生，你是否承認，歸門擅自轉運了實驗觀察物件？”
“是否承認過度執法？”
顧南喬手裡的簽字筆在桌面上重重磕了一下。
“周秘書長，您這套太極打得挺熟練啊。”她掀起眼皮，眼底透著濃濃的嘲弄，“人還在地下室喘不上氣，您先關心誰給救護車批的條子？”
周秘書長臉皮一繃。
“顧醫生，你還在停職期間，這裡沒你說話的份！”
“她有。”蘇慈開口。
短短兩個字，硬生生把周秘書長的後半截話全堵回了嗓子眼。
“顧南喬是三年前賀家專案的旁聽記錄人。她見過會議資料，也見過今天這位——”蘇慈停頓了一秒，“海外顧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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