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救車一個急剎，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顧南喬被慣性甩得往前一栽，手裡的轉診單差點掉下去。
秦越盯著車載螢幕，臉比外面的夜色還沉。
“前面路口，全堵死了。”
螢幕上，紅點擠成一團。左邊是保鏢車，右邊是律師的商務車，正中間甚至橫著一輛掛著“賀氏慈善基金”牌子的越野。
“這陣仗。”秦越扯了一下嘴角，“他們這是怕賀知微跑了，還是怕她活了？”
顧南喬沒接話。她死死盯著手機裡的即時監測資料，指尖摳著螢幕邊緣泛起冷白。
“氧飽和度八十三。還在掉。八十了。”
“蘇慈，她撐不住。”
蘇慈抬眼，視線越過擋風玻璃。前方的鐵藝大門死死閉著，兩排穿黑制服的保安堵在路中間，像一道鐵牆。
“120還要多久？”
副駕駛的急救醫生側頭，呼吸也亂了半拍：“兩分鐘。消防那邊己經出警了。”
“十二個保安，三輛車，兩個律師。”秦越把筆記本往腿上一擱，“主打一個物理超度是吧？他們根本沒打算讓人活。”
車還沒停穩，急救醫生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“緊急醫療救援！患者存在急性器官衰竭，馬上讓開！”
保安隊長眼皮都沒掀，手一抬：“私人療養區，沒有家屬簽字，誰也不準進。”
顧南喬緊跟著下車，高跟鞋在地上磕出一聲重響。她把工作證懟到保安隊長面前。
“市一院重症科，顧南喬。這是轉診建議書。”她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點極力壓制的啞，“讓路。”
隊長沒接那張紙：“顧醫生，患者家屬明確拒絕外轉，請回吧。”
“你是醫生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會搶救？”顧南喬上前一步。
“不會。”
顧南喬把紙捲成一卷，用力拍在對方胸口，力道大得那人往後退了半步。“那這爛攤子出了事，你是準備當背鍋俠進去踩縫紉機，還是替賀家全家老小盡孝？”
隊長喉結滾了一下。
一輛商務車的門開了，西裝革履的男人推了一下金絲眼鏡，走過來。
“顧醫生，我是賀家的代理律師。賀小姐昨晚神志清醒時，己經簽了拒絕轉院宣告。你們現在的行為，涉嫌惡意搶奪患者。”
秦越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：“喲，病人都快嚥氣了，你帶著宣告跑來站崗？賀家律師現在都包辦送終業務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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