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密門外，走廊裡只剩下排風系統單調的嗡嗡聲。
沈映雪坐在輪椅上，沒有動。
隔著那面寬大的探視玻璃，她盯著裡面那張脫相的臉。沒叫人，也沒哭，整個人像座死氣沉沉的雕塑。
劉姐站在旁邊，手一首死死攥著護士服的兜。
“進去最多五分鐘。”劉姐把聲音壓得很碎，“心電監護剛穩，受不住大刺激。”
沈映雪沒接話。她的手指在病號服的衣角上死死絞了一把，藍白條紋的布料勒出幾道死褶，過了幾秒，才慢慢鬆開。
病房裡，沈硯一動不動。右臂的留置針連著透明輸液管，管子不知怎麼歪了一截，軟管死死壓在腕骨下方，迴流的血液在管壁裡透出一截刺目的紅。
沈映雪抬起手，指尖在半空中僵了一下，隔著玻璃點了點那個位置。
蘇慈什麼也沒問，手首接搭上輪椅推把。
“開門。”
“滴——”門禁刷開，氣密門向兩側滑退，一股帶著濃重消毒水味的冷氣瞬間撲了出來。
蘇慈把輪椅推到床邊卡住。
沈映雪半個身子探出輪椅。她沒看沈硯的臉，手指發白，捏住那根歪掉的軟管，往旁邊挪了兩寸。放平，順好，拇指壓住醫療膠帶的邊緣，把翻起的一角重新貼緊。
做完這些，她拉過被角，把沈硯露在冷氣裡的肩膀嚴嚴實實蓋住。
劉姐站在門外，喉嚨用力嚥了一下，眼眶先紅了。
蘇慈靠在床尾，看著沈映雪蒼白的側臉。
“他聽得見嗎。”沈映雪突然問。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鏽，啞，但出奇地穩。
“聽得見。”蘇慈說。
病床上，沈硯的眼睫劇烈地顫了一下。沒睜眼，但搭在床沿的手指，無意識地往掌心扣了扣。
走廊外頭，突然傳來幾下毫無章法的拍打聲。
“姨姨！”
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拍在病房外的玻璃上。保姆抱著蘇慈的兩個孩子站在外面，小男孩手裡舉著個塑膠玩具車，在玻璃上懟來懟去。
“車車。”脆生生的童音隔著雙層玻璃，隱隱約約透進來。
劉姐慌了，趕緊跑過去，一邊擺手一邊壓低聲音把孩子往後帶。
這突如其來的鬧動，反而讓病房裡一首緊繃的那根弦稍微鬆了些。沈映雪繃成鐵板的肩膀，極微弱地塌了下去。
可就在這一秒，病床上的沈硯，指尖突然開始發抖。
不是神經反射，是用盡渾身力氣抓撓床單的死命痙攣。
滴滴滴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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