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華三十五年正月初六，年節的餘韻還未散盡，紫禁城尚在晨霧中沉睡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養心殿外的寧靜。
“陛下！玄機子道長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！”當值太監的聲音因急切而尖銳。
林凡從批閱奏章的御案後抬起頭，心頭一跳。“溯源”專案主管玄機子極少在非固定彙報日求見，更從未用過“十萬火急”四字。他立即擱筆：“宣。”
鬚髮愈見斑白的玄機子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殿內，道袍下襬沾滿晨露和泥土，手中緊握著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圖紙和幾塊顏色奇異的礦石。他身後跟著兩位同樣風塵僕僕、面色激動的中年人——一個是帝國天文臺臺長張衡（與古代天文學家同名，林凡特賜），另一個是地質調查所首席地質師沈括（亦為同名特賜）。
三人未及全禮，玄機子已急聲道：“陛下！吻合了！觀測資料與礦物特徵，與‘乾元回溯儀’第八十七號理論模型的預測，出現了關鍵性吻合！”
林凡霍然起身，目光如電：“詳細說來！”
張衡搶先一步，在御案上鋪開一張巨大的星圖，手指因激動而顫抖：“陛下請看！自去年冬至起，臣等奉命持續監測‘虛宿三’（注：即後世所謂某深空射電源區域）方向。三個月來，其背景輻射強度出現週期性異常波動，週期約為三十六個時辰。更關鍵的是——”他指向星圖上一處用硃筆特別標註的複雜曲線，“其波動頻譜，與玄機子道長三年前根據‘溯源’核心理論推匯出的‘時空漣漪’第七類頻譜，相似度高達八成七！”
林凡凝神細看那些艱深的天文資料和頻譜曲線。他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其中精微，但“虛宿三”、“週期性波動”、“頻譜吻合”這幾個關鍵詞，已讓他心跳加速。
“只是天文觀測，或許是巧合。”林凡沉聲道，目光轉向沈括，“沈卿，你帶來的又是什麼？”
沈括深吸一口氣，將油布包小心翼翼解開，露出裡面幾塊大小不一的礦石。這些石頭顏色深黑，隱隱泛著幽藍光澤，表面有奇特的晶體結構，觸手微溫，甚至能感到極其微弱的、類似心跳的脈動感。
“陛下，此物暫名‘幽熒石’。”沈括聲音沙啞，“去年秋，勘探隊在川邊（今川西）人跡罕至的‘黑石峽谷’深處發現。起初只覺其質密色異，帶回檢驗時，用最新式的‘蓋格驗電器’（林凡指導下研製的早期輻射探測裝置）檢測，發現其持續釋放一種極其微弱、但性質獨特的輻射，非已知任何放射性元素。”
他拿起一塊較小的礦石，指向上面一處細微的、彷彿天然形成的螺旋紋路：“更奇的是，地質所嘗試分析其成分，發現其中蘊含數種未知元素，結構極不穩定。而根據玄機子道長提供的‘時空場能’數學框架進行模擬……”他看了一眼玄機子。
玄機子接過話頭，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：“陛下，模擬顯示，‘幽熒石’內部的不穩定結構，其能量釋放模式，恰好能與張臺長觀測到的‘虛宿三’特定波段輻射，產生某種……共振！這種共振，在貧道的第八十七號模型中，被描述為‘時空錨點’與‘高維能量源’建立微弱聯絡的徵兆！”
殿內一片死寂，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林凡手指輕輕敲擊御案的聲音。
“你們的結論是？”林凡一字一句地問。
玄機子與張衡、沈括對視一眼，三人同時跪下。玄機子聲音發顫，卻無比清晰：“臣等推斷，或存在兩種可能：其一，此方天地，本就存在天然的‘時空薄弱之處’或‘高維能量富集點’。‘虛宿三’方向傳來的特定輻射，與埋藏於川邊地下的‘幽熒石’，可能分別是這種‘薄弱點’或‘富集點’在不同維度的表徵。其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彷彿接下來說出的話重若千鈞：“其二，或許‘幽熒石’本身或其形成環境，就與陛下所尋覓的‘歸途’有關。它可能是一種……天然的‘鑰匙’，或者至少，是製作‘鑰匙’不可或缺的‘材料’！”
林凡感覺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，耳中嗡嗡作響。尋覓多年，投入無數人力物力、幾乎被視為渺茫的“溯源”計劃，竟在此刻出現瞭如此具體的、可觀測、可觸及的線索！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：“證據鏈完整嗎？巧合的可能性多大？”
“陛下，天文異常與礦物特性的雙重吻合，且均指向同一個理論模型，純屬巧合的機率……微乎其微。”張衡肯定道，“天文觀測資料已反覆校驗，並請德國柏林天文臺友人協助確認了異常存在（未告知具體分析）。‘幽熒石’的奇特性質，更是聞所未聞。”
沈括補充：“臣已組織精幹隊伍，正在‘黑石峽谷’擴大勘探範圍，尋找更多‘幽熒石’樣本及可能的伴生地質現象。初步跡象顯示，該峽谷地質構造極不尋常，磁場混亂，有不明原因的區域性重力異常。”
林凡在殿中緩緩踱步，思緒飛轉。良久，他停下腳步，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：“此事列為帝國最高機密，代號‘黑石’。玄機子！”
“臣在！”
“以‘溯源’專案組為核心，整合天文、地質、物理、化學精幹力量，成立‘黑石專項研究組’，你任總負責人，張衡、沈括為副。所需一切資源，朕予你最高許可權調撥。”
“遵旨！”
“專項組首要任務：一，徹底弄清‘幽熒石’的物理、化學性質，尤其是其能量釋放機制；二，建立‘虛宿三’輻射與‘幽熒石’響應的全天候監測網，尋找更精確的關聯規律；三，以最快速度，基於現有發現，重新評估‘乾元回溯儀’所有設計方案的可行性，尋找突破口。”
“臣等領命！”
林凡走到窗邊，望著東方初露的晨曦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記住，這不是普通的科學研究。這關係到……帝國的根本，也關係到朕的終極使命。望爾等竭盡所能，慎之又慎，但也……不必畏首畏尾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