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崙礦物樣本抵達北京實驗室的那天，是凌晨三點。
保險箱在層層安保下開啟，三塊礦石靜靜地躺在防震海綿中。深黑色的那塊表面佈滿細密的晶紋，在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暈。林凡戴上特製手套，將礦石置於掃描電子顯微鏡下——放大十萬倍的螢幕上，原子排列呈現出從未見過的蜂窩狀拓撲結構。
“電子遷移率是矽的八千倍。”材料學泰斗陳院士的聲音在顫抖，“這意味著一塊崑崙墨晶片，能完成現在最先進矽晶片八十年的進化。”
七十二小時不眠不休的測試，每一項結果都顛覆著現有物理學的認知。超導臨界溫度比現有材料提高五十度，光電轉換效率接近理論極限，力學強度堪比鑽石卻輕如鋁材。
七天後，“文明科技有限公司”在中關村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裡掛牌成立。沒有釋出會，沒有媒體造勢，但三份專利申請書已經遞進智慧財產權局——《一種新型半導體材料的製備方法》《超導複合材料的拓撲結構》《全光譜光電轉換材料》。
業內訊息總是傳得比風還快。第一週，三家國內頂尖風投登門，開出十億估值。林凡婉拒。第二週，估值抬到二十億，幾家科技巨頭的戰略投資部親自到場。林凡再次婉拒。
第三週，國際投行代表史密斯帶著五十億美元的估值方案，在一眾律師和會計師的簇擁下走進會議室。
“五十億估值，我們領投五億，佔股10%。”史密斯將三百頁的盡調報告推過桌面，“這是目前為止，中國科技初創企業最高的A輪估值。”
會議室裡有人倒吸涼氣。成立不到一個月的公司，估值超過大多數上市公司——這種故事只在矽谷傳說裡出現過。
林凡翻看著報告，目光在某頁停留：“投資方將獲得兩個董事會席位？”
“按照慣例。”史密斯微笑，“您保留三個。”
“技術出口管制呢？”
“我們會協助申請許可，但最終必須遵守國際條例。”
林凡合上報告：“最後一個問題——貴方背後真正的投資人是誰？”
史密斯笑容微僵：“我們是獨立基金……”
“過去三年，貴基金72%的投資來自三家機構。”林凡開啟平板調出資料，“美國科恩資本、歐洲聯合技術基金、日本三井材料。這三家背後，都有本國軍工複合體的影子。我說得對嗎？”
死寂籠罩會議室。
史密斯沉默良久，終於收起笑容：“林先生，商業就是商業。五十億美元可以讓您立刻成為億萬富翁，讓您的公司……”
“讓我的技術流向不該流向的地方。”林凡站起身，“抱歉，這筆融資我們不接受。”
“您會後悔的。”史密斯臉色陰沉，“沒有我們的資金和渠道，您的技術永遠走不出實驗室。”
“那就讓它待在實驗室。”林凡走向門口，停頓，“總比成為別人槍膛裡的子彈強。”
門關上的瞬間，會議室裡爆發出壓抑的驚呼。年輕的財務總監聲音發顫：“林總，五十億就這麼……”
“準備B計劃。”林凡說，“聯絡國家產業投資基金。”
“可政府基金的估值可能只有三分之一……”
“但安全。”林凡看向窗外，“這些技術來自另一個世界，是那個文明送來的禮物。我不能讓這份禮物，變成刺向他們的刀。”
拒絕五十億美元融資的訊息如野火般蔓延。第二天，行業論壇出現匿名帖子指控資料造假。第三天，兩家學術期刊撤回準備刊登的論文。第四天，海關以“核查裝置”為由查封實驗室三臺關鍵儀器。
“有組織的圍剿。”陳院士憤怒拍桌，“那些專利評審專家都是國內頂尖的，資料怎麼可能造假！”
林凡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彈出的負面新聞，反而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