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寒風捲著雪粒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，江橋南岸前沿戰壕裡的空氣冷得發硬。
獨立旅新兵二牛縮在沙袋後，雙手攥緊老套筒步槍。
不知是凍的，還是怕的，他牙齒不停打顫，發出細碎的咯咯聲。
“抖什麼？沒出息。”
守備團老兵老李挪到他身邊，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香菸。
火柴在風裡劃了兩次才點著，他吸了一口，把香菸塞進二牛嘴裡。
“抽一口，壓壓驚。”
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鬼子也是人，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，捱上一槍，照樣得躺下。”
“別聽外面把他們說得跟神仙一樣。”
二牛剛吸一口，便被嗆得連連咳嗽，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淚，指向黑沉沉的江面。
“李叔，對面可是小鬼子啊……”
他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聽說小鬼子都是爹媽在野外生的，性情比狼還兇殘，我有點害怕。”
老李沒有回答，只朝戰壕側翼抬了抬下巴。
“看看那邊。”
二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側翼核心防區裡，一隊動員兵端著波波沙衝鋒槍，安靜守望著前方。
他們身穿厚實的防寒軍大衣，站在風雪裡沒有挪動半步，整齊得像一排釘進凍土的鋼樁。
每個人的動作都乾淨利落，臉上沒有半點慌亂。
那份沉默透著讓人安心的堅決。
“上一仗，就是這些老大哥把鬼子的戰車打得跟破木頭似的。”
老李把手掌重重拍在二牛肩上。
“有他們在這兒頂著，你怕個什麼？”
二牛盯著那群動員兵看了片刻，胸口翻湧的恐懼慢慢退了下去。
他重新抱緊步槍，用力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前方雪幕被兩道刺眼的黃色車燈割開。
沉悶的履帶聲從凍硬的土地上傳來，一聲接著一聲，戰壕邊緣的積雪不斷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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