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齣，原本驚愕段宗凜到來的鄔令芝和方序，臉上表情瞬間僵住，肉眼可見地變得暗沉鐵青。
兩人都是久居上位的，被小輩這樣譏諷，怎麼能不感到難堪和不快。
但到底還留有幾絲理智，忌憚著段宗凜背後的段家，強壓下不滿情緒，僵硬地打了招呼。
段宗凜懶得回應，沒再分給他們一個眼神，拿過趙嘉芙攥在手裡的跑車鑰匙，丟給旁邊見他來了一臉如獲大赦的方景炎，讓他找人幫趙嘉芙把車開回她的公寓。
繼而也沒道別，首接帶著趙嘉芙徑首離開。
他的車內。
段宗凜翻出乾淨的毯子給趙嘉芙，又把一大盒紙巾放她膝上，手上邊去調車內空調溫度，邊說，
“擦擦吧，在我跟前那副總牙尖嘴利半點不饒人的樣子呢，轉頭對著別人就熄火了，只知道傻站在那兒給人欺負是吧？”
“趙嘉芙你真會給我長臉，也就會跟我窩裡橫了。”
他難得地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，沒安慰她，反而一開口就是出言尖峭，語調都陡然提速。
趙嘉芙懨懨低垂著眉眼，動作僵滯緩慢地擦著身上的水漬，
“不是別人，是我媽。”
“而且我也不是和你一個窩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，
“也不算欺負，是她合理的請求。”
段宗凜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，氣笑出聲，也不知道是要高興她還有力氣反駁，還是氣她這個時候了還要為鄔令芝開脫。
“你——”
從姜霓 那兒得知後，他打不通她的電話，便當即猜到了她肯定是又放不下鄔令芝，眼巴巴地去親自給她送禮了。
緊趕慢趕，到底還是慢了一步，等到他油門踩盡到達方宅時，遠遠地一眼就看到她渾身上下被大雨澆得透徹。
平日裡要多風光有多風光，嬌矜得似不必爭豔，天生就是最惹眼奪目又矜貴雍容的小孔雀。
現下穠豔小臉慘白一片難見血色，往日明燦的金棕色長卷發失去蓬鬆光彩一般，溼答答黏在頰邊。夏初的衣衫更是早被雨水淋透緊貼在身上，單薄脆弱得好像很快就能在滂沱大雨裡碎裂。
只一眼，他周遭的喧囂瞬間被抽離，心臟就像被無形重物忽地狠狠重重落下一擊，鈍痛讓他幾乎窒息，憤怒、自責還有道不清的情緒齊齊湧上心頭，讓他連手都在肉眼可見地顫抖著。
每次都是為了鄔令芝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模樣，她到底知不知道無論如何，首先也要先愛惜自己，知不知道他也是會……
他想說什麼又作罷，頭痛地嘆了口氣。
“行，你能耐。”
傾過身靠近她，乾脆拿過毛巾幫她擦著頭髮，動作抑制不住帶著點粗暴，但力度又控制得極好不至於讓她感到痛。
趙嘉芙沒拒絕，就安靜怔坐著任由他擦著。
鄔令芝和趙明懷在她兩歲那年離的婚，自此之後她就被丟在趙明懷的別墅，由管家傭人照顧著長大。趙明懷一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，鄔令芝同樣不怎麼來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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