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從一開始便沒得到過，但知道了鄔令芝也曾全心全意愛過自己時，她怎麼能不去奢求再次得到那麼零星一點的愛。
段宗凜力度適中給她擦著，手上忽地有灼熱液體濺落，溫度燙得想要灼穿皮膚，他慌急去看垂著腦袋的趙嘉芙。
她蒼白的面容上己經佈滿淚水，雙眼紅腫，死咬著唇哭到泣不成聲。
心上最柔軟的地方像被鋒利刀刃狠紮下去，他甚至來不及多想，身體己經先一步做出反應，一把將人攬進懷裡。
“是我嘴賤，不該說剛才那些混賬話，大小姐別哭了行不行？”
他掌心一下一下輕撫她的背脊，嗓音低啞得厲害又帶著顫。
趙嘉芙被段宗凜按在胸膛前，乾淨清冽的熟悉氣息迅速將她包裹，那根一首繃緊的弦在這一刻倏地斷裂。
壓抑己久的嗚咽猛地衝出喉嚨，她撐著最後一點矜傲和嬌蠻，嘴硬哭訴著，
“對，都怪你！”
“為什麼又是你啊段宗凜，為什麼我每次因為鄔令芝變得這麼糟糕狼狽的時候，你總要出現。”
“你就是成心的，打心底就是喜歡看我的笑話。”
她撕心裂肺的哭聲落在段宗凜耳中，猶如被刀剜心裂膽一下又一下。
千般疼惜堵在他的喉間，他喉結沉重滾動，大手依舊輕緩扶著她的後背，毫無怨言認下她的所有控訴，
“是，都怨我，是我不好，才讓你經歷這些。”
“哭也好罵也好，想揍我都隨你，以後有什麼委屈不許再忍著，你想哭就哭，我都在。”
趙嘉芙聞言，那些方才在鄔令芝面前，還有這些年的委屈徹底爆發出來，情緒失控，像五歲孩童一樣嚎啕大哭，
“為什麼她不愛我，我沒有要星星要月亮，我只是想要一點點她的愛就好了，即使是這樣也不可以嗎？”
“明明以前她是愛過我的，我沒有騙你，我在他們遺留下的錄影裡見到過，我不是一開始就被嫌棄的，也許當年我出生的時候，她也像生下方景炎那樣開心。
“可是為什麼後來媽媽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，我的存在對她來說不僅是累贅，還是輕易可以捨棄的嗎？”
他啞聲勸撫，“除了她，你身邊還有很多很多人都在誠摯地喜歡你愛你。”
“你對他們來說無可取代，不是多餘更不會捨棄。”
她緊揪著他的衣衫，哭得口齒不清，
“不一樣的段宗凜，媽媽的愛和那些都不一樣的。”
段宗凜頓默，他怎麼會不清楚，渴求母愛是人類本能。
他鬆開她，抬手捧起她浸滿淚水的臉頰，垂眸望她，神情鄭重，
“我知道你放不下鄔姨曾經對你有過的親情，希望它還存在或者長久地延續下去。”
“但有些珍貴之物，並不是永久擁有才叫珍貴才叫有意義。”
“無論現下或者未來走向如何，唯一不可變更篡改的是，在時間軸上的某個座標裡，確確實實存在著愛你的鄔姨，不會因為現在她的改變，連同過去的鄔姨也被抹殺堙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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