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門應聲被推開。
梁卿芸拿著熨得妥帖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走進來，笑容溫婉，
“剛送完安安和窈窈回來？”
段宗凜淡然點頭，接過她遞來的衣服，
“謝謝媽。”
梁卿芸沒馬上離開，那雙帶著經年沉澱的眼眸柔光，落在他褪去孩童稚氣和年少青澀的面容上。
她腦海漸浮現出抱著機器貓的小男孩，對比眼前這張凌厲俊朗的臉，眼底漫開一層淺淺的恍惚，不由喃喃自語感喟，
“不知不覺，你都長這麼大了。”
段宗凜神色始終不見一點變化，只是聲調沉了些許，提醒她的出神，
“媽。”
梁卿芸因他壓重的語調驀然回過神，嘴邊挑起抱歉的溫笑，
“瞧我，看我們小凜成長為這樣出色的大人，一下子都神思恍惚了。”
段宗凜隨意勾了勾唇聳肩，笑意未達眼底，
“人總是要長大的，不變的是 我還是我。”
梁卿芸含笑凝著他沒說話看了會兒，幾息後，贊同頷了頷首，
“是這個理，你這孩子脾性打小就倔，到現在也都沒變過丁點。”
段宗凜的目光依舊同她相對，沒閃躲半分，
“媽您覺得這樣不好麼？”
梁卿芸搖頭，眸光帶上幾分意味深長，
“只是有時候人太倔反而是討不到好的。”
“有些人最喜歡的，就是親手將傲骨一寸寸磨軟、折斷。”
“不僅如此，你還會像被蒙了眼一樣，看不清一些本來就非常淺顯的東西。”
她依舊笑著，語速逐漸放慢至停頓了一下，
“比方說，你執著的那些，其實根本就是鏡花水月，不是求不來，而是根本不存在。”
段宗凜仍然沒有錯開和她對視的目光，但那雙黑眸己然冷凝下來。
梁卿芸無意和他繼續爭論，分個輸贏，她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轉移話題，例行關心幾句他的近況後，便道晚安離開。
她站在門外的走廊，將門合上前，到底還是沒忍住，無聲輕嘆，
“小凜，你是幸運的，你現在擁有的己經比太多人要多許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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