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看著胸口那根還在冒火花的電源線，聲音變得空洞而機械：“累死的。連續加班五天，每天只睡三個小時。最後一天，我在改第十二版方案的時候，心臟突然……就不跳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蘇梓檬追問。
“然後……”林菡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，“我死後來到了這裡。老闆說，只要我能完成這份《關於最佳化員工生命週期的可行性報告》，就可以讓我‘被最佳化’，離開這個鬼地方。”
“所以你就信了？”蘇梓檬冷笑一聲，“一份永遠做不完的報告，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下班時間。林菡，你生前被PUA，死後還要被鬼PUA，你是有多想不開？”
林菡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著蘇梓檬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“思考”的光芒。
“可是……不寫完……就不能走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像是被某種根深蒂固的執念束縛著。
“誰說的？”蘇梓檬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在這個鬼地方，規則是用來打破的。就像我剪了她的頭髮一樣——”
她指了指牆角瑟瑟發抖的長髮女鬼。
“——只要夠狠，鬼也得給你讓路。”
蘇梓檬彎下腰，伸手抓住了林菡懷裡那臺筆記型電腦。
“你幹什麼？！”她驚恐地想要奪回電腦，“這是……這是我的命！”
“不，這是你的枷鎖。”蘇梓檬冷冷地說道。
她舉起手中的剪刀，對準了那根插在林菡胸口的電源線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脆響。
電源線被剪斷了。
林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。她胸口的傷口處噴湧出黑色的煙霧，那張慘白的臉開始變得扭曲而痛苦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“忍著點。”蘇梓檬按住她的肩膀，聲音冷靜而堅定，“這是戒斷反應。你在戒掉‘加班’這個毒癮。”
隨著電源線的斷開，林菡懷裡的電腦螢幕徹底黑了下去。
那股一首縈繞在她周身的焦躁氣息開始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、平靜的死寂。
良久，她的顫抖停止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蘇梓檬，眼中的空洞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清明。
“謝謝……”她輕聲說道，嘴角勾起一個微弱的弧度，“我終於……可以下班了。”
下一秒，她的身影化作點點熒光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只留下那臺黑屏的電腦，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“叮咚～系統提示：您的道具‘一把平平無奇的剪刀’，耐久度剩餘30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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